“上一条。”阿芙点头,“再添一份酱牛肉,切厚些。”
侍女应下,转身出去。
门被她带开的那一瞬,隔壁雅间的门,也正好从里头拉开了。
一道清雅的白衣身影走了出来。身后没跟旁人,只他一个,依旧是那副不染尘埃的模样,连袖口都没有一丝褶。
他看见这边开着的门,看见了里头的阿芙。
眼神先是一顿。
随即,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
谢召还蹲在那里,手指停在舆图上一处关隘,姜濯川一只手扶着他的肩,凑得极近。灯从侧面打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成了一个。
那画面温情得好似一家人。
序衡眼底那点温润的笑意,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他在京城的道观里守了五年清规。每逢想他时,他都要在丹房外站一炷香的工夫,什么也不做,只站着。
即便不是谢寻,也不是他吗?
雅间里的笑语声戛然而止。
谢召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这道不善的视线。
他缓缓站起身,转过头。膝上的尘土都没拍。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撞上。没有言语,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走廊上原本有个端着托盘经过的小伙计,走到半途停住了,硬生生退回楼梯口去,连脚步声都吞了。
连姜濯川都感觉出不对。
他停下话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然后默默挪了一步,站到谢召和阿芙中间,小小的身体绷起来,摆出一个自以为很稳的姿势,两腿分开,下巴抬着,像他在军营里见过的那些人。
阿芙的手落在儿子肩上,没有把他拉回来。
序衡的视线从谢召和姜濯川的脸上移开,最终落在阿芙平静无波的脸上。
他扯了扯唇角,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声音清淡得像一阵风。
“好巧。”
谢召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序衡两眼。
“没成想能在这儿碰上国师大人。”谢召开口,声音里夹着几分北境风沙磨出来的粗砺,“我还当知府衙门那金丝软榻睡得舒坦,大人高枕无忧,连这市井酒楼都不屑踏足。”
序衡停在几步外,视线从谢召那身玄色劲装上掠过,落在后头的阿芙身上。
“为圣上分忧,哪里敢高枕无忧。”序衡开口,嗓音平稳,“江南道水深,多走动,总能看清些底细。”
谢召嗤笑一声,往前迈了半步,恰好把阿芙挡在身侧。
“这么说,国师大人是查案查到清越楼来了?”谢召盯着他,“这地方卖酒卖菜,不卖消息。大人怕是走错门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两名随从低着头,手里的食盒提着。
两人对视,谁也没让半寸。
阿芙从谢召身后走出来。
她先看了一眼隔壁那扇门。门是从里头拉开的,里头没声。
国师南下第二日,不进衙署,不去盐运司,单单来清越楼开一间雅间,这不是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