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鱼贯而入,将茶点一一奉上。
场中最耀眼的,无疑是清河县主。她穿着一身火红色的斗篷,眉眼间是少女独有的明媚与娇憨,正被一群贵女众星捧月般地围在中间,恭维声不绝于耳。
阿芙端着托盘,沉默而恭敬地送上餐食。
院子里有些旁支的姑娘是认识她的,此刻都投来或好奇或看好戏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谢蕴也看见了阿芙,她秀气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阿芙怎么会在这里送糕点?
偏偏有那不长眼的,非要将这层窗户纸捅破。
一个三房来的表姑娘娇笑一声,指着阿芙道:“咦,那不是世子哥哥院里的阿芙姑娘吗?怎么今日在这里做起端茶送水的活计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刷”地一下集中到了阿芙身上,带着审视,带着看好戏的眼光。
清河县主的目光也落了过来,她上上下下打量了阿芙一番,随即掩唇一笑,对着众人夸道:“果真是个美人坯子,怪不得谢寻哥哥那般喜欢,瞧瞧这身段。”
这话听似夸奖,实则是在捧杀。
谢蕴脸色听着话头不对,立刻开口解围:“不过是个有几分姿色的丫头罢了,哪里能及县主倾城国色。还不快快下去,别在这里碍了县主的眼。”
阿芙知道谢蕴是想解救她,立刻福身准备告退。
“等等。”清河县主却叫住了她。
她站起身,走到阿芙面前,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挑剔。
“这样灵巧听话的丫头,我还是头一回见。今日,你就跟在我身边伺候吧,也让我身边的婢女们多学学,什么是侯府的规矩。”
“县主,这……”谢蕴想阻止。
清河县主却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蕴妹妹不必担心,我不过是瞧着这丫头投缘,想让她在跟前伺候片刻罢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谢蕴也无法再多言。
阿芙只好垂首应是,跟在了清河县主身后。
接下来的时间,便成了清河县主一个人的表演。
她一会儿要喝茶,一会儿要吃点心,一会儿帕子掉了,一会儿暖炉的炭火不够旺了,事无巨细,全都要阿芙一个人来做。
阿芙给她布菜,给她倒茶,恭恭敬敬地做着一个婢女该做的一切。
“瞧瞧,当真是规矩好,不愧是世子哥哥身边调教出来的人。”清河县主对着满座的贵女们笑道,眼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再到后来,她脚边落了一块果皮,也指使着阿芙跪下去捡起来,甚至在裙摆不小心沾了点茶渍时,让阿芙用帕子给她擦拭鞋面。
阿芙一一照做。
她一遍遍在心里默念着“宠辱不惊”,她必须做,因为她要活着出府。
每一次弯腰,每一次屈膝,都像是在磨掉她身上最后一丝棱角,也像是在坚定她离开的决心。
当清河县主让阿芙跪下给她擦鞋面的时候,谢蕴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忍无可忍,立刻叫来自己的贴身丫鬟,压低声音吩咐道:“快去前院男席,把世子爷请过来,就说阿芙在清河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