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放开她,束手就擒,”谢寻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继续向前逼近一步,“你本就罪不至死,但要是拿了这条人命,那可就是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那黑衣人被他这副全然不在乎人质死活的模样给镇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和慌乱。
他挟持人质,为的就是求一条活路,可如今看来,这人质在谢寻眼里,根本一文不值!
就在他心神动摇的这一刹那,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响起。
一道黑色的箭影,快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擦着阿芙鬓边散落的发丝,精准无误地射中了她身后黑衣人的脖颈!
力道之大,竟带着那人向后踉跄一步,钉在了身后的廊柱上。
黑衣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身体便软软地滑了下去。
几乎是在箭矢离弦的同一时间,谢寻丢下手上的弓箭,一个闪身过去,在阿芙身体即将瘫软倒地的前一刻,一把揽住她。
阿芙被坚硬的胸膛撞得头眼发昏,那股熟悉的松木香将她包裹,却驱不散脖颈上刀锋残留的冰冷。
周围乱糟糟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传过来,听不真切。
谢寻感觉到怀里的人在细微地发抖,脸色白得像纸。
他以为她是吓坏了,毕竟是女子,骤然经历这种生死一线,没哭喊出来已经算难得。
他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空着的那只手有些僵硬地在她背上拍了拍,动作很是笨拙。
“没事了。”他低声说,声音里还带着方才射出那一箭时的冷硬,但语调已经放缓了许多。
这一幕,让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跟在谢寻身后的那几个大理寺属下,平日里见惯了自家上司审案时铁面无私、杀伐果决的模样,何曾见过他这般……温存的样子?
虽然那拍背的动作,与其说是在安抚,不如说是在拍灰。
几个下属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满是惊奇,然后又不约而同地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自家大人这副样子,太稀奇了。
“兄长!”谢蕴终于从惊魂未定中反应过来,她提着裙子跑过来,看见阿芙脖子上的血痕,关心到,“阿芙,你怎么样?流了好多血!”
阿芙才回过神,正想说“我没事”,却牵动了脖子上的献血,她只好轻轻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谢寻低头看了一眼,阿芙的脖子上,一道细长的血口子正慢慢往外渗着血珠,染红了她素色的衣领,他眉头皱得更紧。
“你们的马车呢?”
“啊?哦,在那边街口……”谢蕴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指了指方向。
“让铺子的掌柜送你回去。”谢寻抱着阿芙,转身就往那边走去,“我先带她回府。”
谢蕴站在原地,彻底愣住了。
可是铺子掌柜刚被他俩抄家了啊。
关键是,她知道阿芙伤得重,情况紧急,可就这么把自己这个亲妹妹丢在大街上,是不是有点太见色忘妹了?
好歹问一句她有没有被吓到吧?
“噗嗤。”
一声不合时宜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谢蕴扭头,只见那个纨绔子弟李瑞,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摇着扇子,幸灾乐祸地看着她。
“谢大小姐,你兄长不要你喽。”李瑞笑得嘴都合不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