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了动手指,发现手腕和脚腕上沉重的铁镣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柔软的纱布,伤口处传来一阵清凉的药意。
“姐姐!你醒了!”守在床边的白芷惊喜地叫出声,连忙扶着她,又端过一杯温水,用小勺一点点喂到她嘴边。
几勺水下肚,阿芙的嗓子总算舒服了些。她忍着嘴角裂开的疼,沙哑地问:“世子爷……在哪儿?”
“在书房呢,”白芷放下水杯,眼眶又红了,“姐姐你不知道,世子爷回来看到你那样,气得当场就把桃夭身边那几个打人的婆子全罚了。”
阿芙心里并没有多少快意,她更关心另一件事:“云喜呢?她……还在杂役院吗?”
白芷点了点头:“还在,长松哥说,还在等世子爷发话,看怎么处置她。”
阿芙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姐姐,你干什么!”白芷连忙按住她,“鲁大夫说了,你要静养,不能乱动!”
“不行,”阿芙摇了摇头,“扶我起来,我要去见世子爷。”
她必须去,云喜不能留在杂役房,桃夭没能如愿除了她,接下来定然会想方设法毁了这个人证。
自己如今虽然被救了,但“下毒”的嫌疑还在,她必须得先在谢寻面前把事情彻底说清楚,才能保住云喜,保住自己。
“可是你的伤……”
“现在不去,怕是来不及了。”阿芙喘着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语气不容置喙,“扶我去。”
白芷拗不过她,只得找来一件厚实的披风将她裹好,半扶半抱着,一步步朝正房书房挪去。
书房里灯火通明。
阿芙被白芷扶着,站在门口求见。
谢寻的声音很快从里面传来,带着一丝不耐:“进来。”
门被推开,谢寻一抬头,便看见阿芙被白芷架着,脸色白得像纸,连站都站不稳。
他不由皱眉,将手里的书卷扔在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谁让你出来的,不好好在屋里躺着,折腾什么。”
阿芙强撑着行了个虚礼,声音微弱却清晰:“奴婢……有要事禀报。”
谢寻看着她这副惨兮兮却又倔强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但最终只是朝旁边的椅子指了指,对白芷道:“扶她坐下。”
阿芙刚一坐定,便开门见山:“奴婢前来禀报血引香一事,那包所谓的血引香,是桃夭姑娘吩咐云喜事后放在奴婢屋里的。”
“请世子传召杂役院的云喜问话,她可以证明此事真伪。”
谢寻听完,书房里安静了许久。
“我已经审问过她了,此事确实与你无关,”谢寻终于开了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不用再操心这件事了。”
看来谢寻已经知道了真相,阿芙心里放松了些许。
至于如何处置桃夭,这不是她这个身份能提的,仅凭桃夭对谢寻的两次救命之恩,就足以保她性命,至于如何处罚,就要看桃夭这个义妹在谢寻心里有几分重量。
她再次开口,“奴婢还有一事相求,云喜……她是因救母心切才被要挟的,求世子爷看在她年纪小,家人又被拿捏的份上,饶她一命。”
这么好的机会,她没有为自己这几天受的罪申冤诉苦,反而先为云喜求了情。
谢寻忍不住轻斥道:“好好养你的伤,云喜,明日就会被放出来。”
阿芙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她真心实意地露出了一个笑:“多谢世子爷。”
这一笑,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她疼得“嘶”了一声,笑容也变得有些扭曲。
谢寻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这个阿芙当真是良善的有些蠢笨,已经这样了还在为别人着想。
好在留在府里他还能看顾一二,若是出了府指不定如何被吃干抹净。
“好了,立刻给我回去休息,”他沉下脸,语气严厉起来,“从现在起,不许无故踏出房门,好好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