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松站在角落里,朝她投来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她便知道,来者不善。
“跪下!”侯夫人劈头盖脸便是一声怒喝。
阿芙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跪了下去。
“我平日待你不薄,世子更是抬举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侯夫人的声音里满是失望与愤怒,“下毒谋害主子,你好大的胆子!”
阿芙彻底懵了。
一旁的桃夭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冷笑:“阿芙妹妹,事到如今,就别装了。你给世子哥哥下血引香的事,已经败露了。物证可都还在你柜子后面搜出来呢。”
阿芙猛地抬起头,看向桃夭,瞬间明白了,原来是这位在背后给她攒的局。
她转头看向侯夫人,目光清正,一字一句道:“奴婢没有。”
那双眼睛太过清澈,看得侯夫人心里竟有了一丝动摇。
就在这时,温嬷嬷领着云喜从外面走了进来。
云喜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抖着声音道:“那日书房的香,是阿芙姐姐让奴婢换的,奴婢当时闻着那香便觉得奇香无比,但又不得不换,奴婢真的不知道那香里有毒啊,求夫人明察!”
阿芙袖子里的手一顿,诧异地看向云喜,只见那双平日里清亮的眼睛此刻闪烁躲闪,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她福至心灵,猛然想起前几日吃饭时,云喜频频望向香料柜子的眼神。
原来如此。
桃夭这是给她做了一个死局。
阿芙跪在冰凉的青石砖上,心里却出奇地冷静。
哭闹求饶是下下策,只会让人觉得她心虚。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从这看似天衣无缝的构陷里,找出那一线破绽。
她没有理会桃夭的挑衅,也没有去看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云喜,而是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上首的侯夫人,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奴婢有话要问。”
侯夫人正欲发作,却被她这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噎了一下,冷哼一声:“死到临头,还想狡辩?”
“奴婢不是狡辩,只是想死个明白。”阿芙道,“还请夫人恩准,让奴婢问长松大哥几个问题。”
侯夫人道:“便让你死个明白。”
算是默许了。
阿芙转向长松,问道:“长松大哥,你搜出的那包香灰,是什么样子的?用什么包着?”
长松没想到她会先问自己,他尽可能详尽地回道:“是用一张黄麻纸包着,里面是黄色的香灰,约莫……半个指甲盖那么多,藏在姑娘你香料柜的后头。”
阿芙点了点头,又问:“那日书房的香炉,可有异常?”
“香炉的香灰是寻常的银丝碳灰,松珀香燃尽后有一圈琥珀色的香灰,而旁边是一小片黑褐色的香灰渣。”长松答得很快,这些都是他反复查验过的。
阿芙听完,心里便有了底,她转过头,目光终于落在了云喜身上。
那目光不带半分怒意,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学艺不精的徒弟。
“云喜,我再问你一遍。”阿芙的声音很轻,却让云喜的肩膀猛地一缩,“那日打扫书房,我让你去换香,你确定你换的,是我让你拿的松珀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