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好的手腕,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管得越来越宽了。
送走了谢寻,阿芙这才有闲情去想那日手臂受伤的蹊跷。
她思来想去,决定去找那日唯一在场的阿边和阿角问个清楚。
哑奴兄弟俩住在后罩房,院子里晒着刚浆洗过的床单。
阿芙找到他们时,两人正蹲在廊下,用小刀细细地削着一根竹子,准备编个新的簸箕。
见阿芙过来,两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来,朝她比画着,像是在问她伤好些了没。
阿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她蹲下身,看着他们的眼睛,开门见山地问道:“我受伤那天,你们在后山,你们可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
阿边和阿角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他们当时去溪边洗纱窗,除了溪水声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阿芙又问:“那你们回来路上可有看到什么人,除了我们三人之外的人?”
两人又是一阵摇头,神情笃定,不像作伪。
阿芙心里有些失望,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你们再仔细想想,那天没有别的人来听竹轩了吗?”
阿边垂着脑袋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他猛地直起身,拉着阿角的手,开始快速地比画起来。
阿芙看不太懂他们复杂的手语,只能从阿角脸上那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里,猜到他们是想起了什么。
阿边比画完,又指了指后山的方向,然后做出走路的姿势,又指了指鞋底。
阿芙看懂了:“你是说……脚印?”
阿边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比画着,那天他们明明把前门口的青石板用清水洗得很干净,可他背着阿芙下山时,匆忙间似乎瞥见听竹轩门前的青石板上,有两串不属于他们的泥巴脚印。
阿芙的心猛地一跳:“那脚印还在吗?你们后来可曾回去打扫?”
阿边和阿角一齐摇头,那天之后,便没人吩咐再让他们去听竹轩,他们自然也就没去。
“走,”阿芙当机立断,“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与此同时,世安院的小花园里,云喜正跪在青石板路上,头垂得很低。
桃夭站在她面前,手里捏着一条丝帕,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斥责:“没长眼睛吗?端个茶都能往我身上撞!”
一旁的丫鬟婆子们都低着头,不敢多看,纷纷躲开了。
只有跪在地上的云喜知道,桃夭在她们走后,却是另一番问话。
“怎么样了?”桃夭用丝帕掸着被茶水溅湿的裙角,声音很低。
“回姑娘,”云喜的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那包香灰……不见了。奴婢昨天趁阿芙不在屋子时悄悄去看过,柜子后面是空的。”
桃夭的动作一顿。
云喜继续道:“长松这几日一直在查院里的香料,想必是……被他搜走了。可是,世子爷那边,一直没有动静。”
桃夭的指尖在丝帕上绞紧了一瞬。
没有动静,就说明世子哥哥根本不信这事是阿芙做的。他办案向来严谨,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会轻易动自己身边的人。
可如果这样,以世子哥哥的能力,这件事迟早会查到她头上。
不行,不能再等了。
桃夭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谢寻此次去西山围场,少说也要三五日才能回来。她必须趁着这个空档,把这件事彻底钉死在阿芙身上,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想到这里,她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再没看地上的云喜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