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义区松勤街的夜色是从玻璃帷幕的反光里长出来的。
晚上八点零九分,沈若晴站在自家公寓的玄关前,指尖还扣在门把上,听见电梯抵达的轻响。
门外是连日阴雨后难得放晴的台北,远处微风广场的灯串与信义诚品的招牌在雨水洗过的空气里显得特别干净,风从阳台的缝隙吹进来,带着一点松木扩香与晚餐刚起锅的奶油香气。
这是陆以昀正式结束实习合约、转为数据研究组正职研究员的第三天。
合约上的权力关系那一栏,终于被人事系统标记为已终止。
范姜彦廷在下午的备忘录里写得清楚,转调后考核脱钩,私领域互动只要基于平等自愿便不再受限。
沈若晴把那封通知信反复看了三次,才传了讯息给陆以昀,只有一句话,来我家吃饭吧,庆祝危机解除。
门铃响起时,她的心跳比预期快了半拍。
陆以昀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瓶白酒与一盒她提过一次就没再提的金沙巧克力,穿着浅蓝色衬衫与深灰色休闲长裤,袖口整齐地反折到小臂中段,露出手腕干净的线条。
他的头发还带着夜风的凉意,笑容有点紧张,却没有闪躲。
沈若晴今天没有穿套装,她换了一件雾粉色的丝质衬衫裙,腰间以同色系细腰带轻轻束起,裙摆落在膝上两公分,露出一双匀称修长的小腿,赤足踩在木质地板上,脚踝纤细,趾甲涂着淡裸色指甲油。
她的及肩黑发放了下来,雾灰挑染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妆容比上班时淡了许多,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粉,却让整个人显得更加柔软可亲。
【先说好,今晚没有总监跟研究员。】沈若晴接过他手中的酒,侧身让他进来,声音带着一点少见的俏皮,却又认真。
【只有沈若晴跟陆以昀,两个都单身、都清醒、都愿意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大人。你如果有任何一秒觉得不对,我们就停在吃饭。】
陆以昀把鞋子放好,抬头看她,眼神干净而直接。
【我很确定。】他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若晴姊,我喜欢你很久了。不是因为你是总监,是因为你在台风夜里一边掉眼泪一边还把客户的数字算对的那个样子。我想照顾你,也想被你看见。这是我自愿的选择。】
那句话让沈若晴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把酒放在中岛上,转身面对他,第一次没有用职场的距离保护自己。
【我也是。】她轻声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
【我对你的好感,从你第一次把模型摊在我面前就开始了。我欣赏你的聪明,但更喜欢你在我哭的时候没有趁虚而入,只给我一条毛毯的那份克制。那让我觉得,在你面前我可以不用一直逞强。所以今晚,我想把那个一直很自律的沈若晴放下,把她交给你,你愿意温柔一点,也坚定一点地要我吗?】
陆以昀没有立刻用拥抱回答,他先是伸手,掌心向上,等待她的回应。
沈若晴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指修长温热,轻轻收拢,将她的手完整包住。
两人的体温在相触的瞬间交融,她的指尖微凉,他的掌心滚烫,细微的温差让她颤了一下。
那一握,就是同意。
餐桌上的烛光晃动,两人简单吃了她准备的番茄海鲜炖饭与凯萨沙拉,白酒只倒了半杯,谁都没有想藉酒精壮胆。
话题从专案的后续聊到他转到研究组后的新同事,聊到她终于可以准时下班去上瑜珈课。
聊着聊着,沈若晴的膝头在桌下不经意碰到他的,丝质裙摆摩挲着他的裤管,她没有收回,反而轻轻贴住。
陆以昀的喉结动了一下,放下酒杯,起身绕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扶住她的椅背,俯身时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可以吗?】他在她耳边低声问。
沈若晴仰头看他,近距离下他的深眸里映着烛火,鼻尖几乎碰到她的。
她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香与淡淡的咖啡味,心跳的鼓动透过丝质布料传出来,胸口的弧度随着呼吸起伏。
她伸手环住他的颈侧,主动将唇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