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罗联邦议会大厦位于云端圣域与雾都之间的悬浮中枢,通体由白曜石与透明共鸣水晶建成,穹顶是一整块可以俯瞰三层都市的巨大水晶,外墙上刻着联邦宪章的第一句话——知识应属于所有渴求它的人。
当夏璃与莉莉安透过传送阵抵达议会大厅时,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
长条形的议事桌分成三段,左侧是以凡多姆家族为首的财阀联席,十余名身着高定礼服的代表脸色紧绷,身后跟着大批律师与药剂顾问。
右侧是雾都与深渊区的平民议员,穿着简朴的制服,手中紧握着联署数据终端,神情紧张却带着光。
中间则是公会与学院的中立席位,伊凡·诺克斯坐在最靠近议长的位置,灰色长袍口袋里的试管今天难得没有发出声响,他朝夏璃微微点头,算是致意。
薇拉·艾斯特站在议长台前,深蓝色议员制服套装笔挺,银灰色短发在穹顶光芒下泛着冷冽的光,琥珀色眼眸锐利地扫过全场,胸前徽章已经切换为听证会主持模式。
她手中拿着一杯早已冷掉的黑咖啡,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数据平板的边缘,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看到夏璃走进来,她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放松了一点,递去一个极淡却坚定的眼神。
【夏璃阁下,请入列。】薇拉的声音透过扩音阵列传遍大厅,清晰而公正,【今日议程唯一一案,由八阶药圣夏璃阁下、雾都幽灵代表莉莉安·诺娃、绯夜殿堂代表凯萨·卢米恩联名提出的《药剂平权法案》一读会。请提案方陈述。】
凯萨·卢米恩此刻正斜靠在提案席的扶手上,他依旧是那身深红色天鹅绒拍卖师礼服,内衬黑色蕾丝衬衫,金色半长发在议会冷白色的灯光下依旧耀眼,十指的增幅戒指换成了更内敛的款式,却依旧在指尖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紫罗兰色眼眸含笑,对着全场微微鞠躬,姿态优雅得像是在主持一场最顶级的拍卖。
【诸位尊贵的议员,亲爱的同胞,透过直播看着这里的数千万市民。】凯萨开口,声音带着特有的磁性与节奏感,价值共鸣的精神力让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拍卖槌,【鄙人凯萨·卢米恩,以绯夜殿堂执掌者的身分,为这份法案提供商业担保。过去二十年,基础治愈药剂的平均价格上涨了四百倍,而它的成本,仅仅是三株雾都郊外就能采到的星纹草与一道一阶学徒就能完成的共鸣。价格为何如此?因为配方被锁在云端圣域的保险库里,被专利壁垒一层层包裹,最后贴上财阀的标签。】
他打了个响指,身后光幕立刻跳出绯夜殿堂过去一周的试销数据,一支标价仅为市价十分之一的绯红基础治愈药剂,在深渊区三天内售出五十万支,且无一例副作用报告,治愈率反而比财阀版本高出百分之十二。
【我凯萨是个商人,商人只认利益。】凯萨话锋一转,紫罗兰色眼眸直视财阀联席,笑意却不达眼底,【而现在,最大的利益就是让药剂回到它该在的地方——每一个需要它的人手中。绯夜殿堂愿意以全部通路为平权药剂作保,若法案通过后出现任何垄断回潮,殿堂将自动放弃未来十年的黑市豁免权。这份担保,够不够让诸位相信,欲望与公益并非对立?】
财阀联席的代表立刻站起一名头发梳得油亮的中年男人,胸前别着凡多姆家族的徽章,语气尖锐。
【凯萨阁下说得轻巧,公开配方将导致劣质仿制药泛滥,精神污染事件频发,公会鉴定体系将彻底崩溃!学院数百年积累的知识成本谁来承担?这是对学术尊严的践踏!】
莉莉安立刻从夏璃身后探出头,铂金色短发随着她激动的动作晃动,圆框眼镜后的碧绿色大眼瞪得圆圆的,声音却透过资讯共鸣直接切入对方的数据终端,带着毒舌的甜美。
【这位凡多姆的叔叔,您的发言数据我已经即时比对完了。】她笑得天真,却字字见血,【您口中那四十七种基础药方的所谓研发成本,有百分之八十九来自联邦公共预算与雾都纳税人的税金,专利到期后被贵家族以每年一联邦币的象征性费用续租了三十年,这叫积累?这叫承租到期不还吧?至于劣质仿制的担忧,绯红药剂的完整共鸣参数已经由夏璃姊姊无偿提供给公会鉴定塔,任何一支仿制药只要精神共鸣纯度低于百分之九十八,鉴定塔会在一秒内标红,比您家的防伪标签还快。您担心的到底是污染,还是您的股价污染?】
全场哗然,平民议员席爆出压抑不住的叫好声,财阀席的男人脸色涨成猪肝色,指着莉莉安却说不出话。
薇拉适时敲下议事槌,琥珀色眼眸冷静地维持秩序。
【提案方陈述完毕,现在进入自由辩论。请反对方推派代表。】
就在此刻,议会大厅侧面的传送阵无声亮起。
银白色的光芒散去后,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艾德里安·克洛没有穿那件象征九阶药神与学院副院长身分的白色高领礼袍,而是换上了一件极简的灰色学者长袍,长袍上没有任何纹章与金线,只有领口一枚小小的、代表个人身分的冰蓝色共鸣水晶。
他银白色长发依旧束于脑后,冰蓝色眼眸却不再是万年寒冰的模样,眼底有淡淡的血丝,却又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清醒。
他的出现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连财阀联席的人都下意识站了起来。
【艾德里安阁下,您——】凡多姆的代表惊讶出声。
【我今日不代表圣赫利俄斯学院,也不代表克洛家族。】艾德里安声音平静,却用九阶精神力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他一步步走向大厅中央,目光掠过夏璃时,冰蓝与酒红在空中短暂相撞,随后又克制地移开,【我以个人之名,以一名曾经错误地将知识视为私产、将理性视为禁欲的药剂师之名,申请为《药剂平权法案》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