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是做一个预言式的宣告,第二部分才是重点。
【2。鸣人和佐助,究竟谁才更像逆袭的底层?】
如果说第一部分能获得大部分人的支持,那第二部分则一定会引发争议。
在这个经济上行的时代,读者大部分是理所当然地站在鸣人这一边,认为他是底层逆袭的代表,而佐助则代表落后的世家门阀。
大家根本想不到,到了2020年,阶级固化、底层逆袭几乎不可能后,鸣人反而成了“内定太子”,血统至上的明证,而宇智波佐助则摇身一变,成了失去一切后,被社会和制度迫害,因此才要反抗命运的“正常人”。
而我所要做的,就是挑明这一点。
我梳理了鸣人的家世、师承关系、人际资源以及阿修罗继承忍界的“合法性”,然后以灾难受害者的视角论述了佐助的一生几乎是被命运推动的必然,将他形容为恶土上诞生的纯洁之花,彻底颠覆了两个人的既定印象。
最后,则是第三部分,也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3。《火影》的本质,是天皇万世一系理念向世界的宣讲】
这部分就是价值上升了。
我从忍界的整体历史入手,揭示了在第四次忍界大战后,世界的形势和制度几乎没有任何根本上的改变,然后引入日本的历次国内战争,说明这部作品无非只是日本人自身历史的映射,远远达不到影射世界的高度,和二战一战更是毫无关系。
鸣人的胜利,意味着旧制度的胜利和延续,佐助的失败,意味着反抗势力的妥协和招安。
日本人正是因为从来没有过彻底的革命,所以他们的故事底色总是血统至上,和天皇的神话叙事如出一辙。
然后我做出预言,另一部超长作品《海贼王》也迟早落入这样的窠臼。
文章最后,我将《火影忍者》的成功,完全定义为日式文化输出的胜利,并宣称比起《蜡笔小新》和成人色情,这种文化产品才是真正应该担忧的内容,它宣扬的东西危险而陈旧,本质是为既得利益者摇旗呐喊。
敲下回车键,我长出了一口气。
检查了一遍错别字后,直接登录我自己的微信公众号,从排版到存为草稿一气呵成,快捷键的使用宛如肌肉记忆般清晰。
最后,我给自己的公众号起了一个名字:【你最想干掉的预言家】。
做完一切,点击发布,我有些骄傲地回过头,以为能惊艳到师姐一把。
毕竟从写到发,我总共也就用了不到一个半小时的时间,电脑甚至还有5%的剩余电量。
然而我没想到,郭子仪师姐正满脸复杂地盯着屏幕,眼中掺杂着浓烈的警惕和凝重。
不好。我的成就感忽然被危机感取代。我有点太想当然了!
把文艺作品上升到政治和三观的高度加以批评,直到2024年才成为锐评区的基本操作!但现在还只是2014年呀。
但我相信,她也一定能看出这文章的潜力。
民族主义,历史优越主义,再加上《火影》自身的ip传播度,这文章天然就具备传播价值。只要有第一个看完的人,大肆传播几乎是必然的。
“你不走正道啊。”她拿过电脑,又浏览了一遍,接着转头,眼神纠结且严厉地问我:“知道社科报吗?”
我点了点头。我曾经也做过这份报纸文艺版面的记者。
“明天百团大战(社团招新),你必须来《社科报》报道。”师姐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绝对不能让你这样的人长歪了。”
我明白了。这种写作风格,在这个年代还是有些挑战新闻人职业道德的。尤其是新闻系的学生,他们都是理想主义者。
也不知道杨素那边看到这文章是何反应?我之前似乎有些太乐观了。
“我没时间。我还是班委。”我支支吾吾地说。
“你不来也行。”郭子仪指了指电脑,“我会把这篇文章拿给系里的老师看,他们有可能不当回事,但也有可能非常重视。但无论如何,我能保证一点——你以后想用自己的公众号发表任何东西,系里的老师都会审核一遍,以免你影响学校的名声。”
“学校还是我,你自己选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