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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三七章 趁火打劫（第1页）

君士坦斯也好、穆阿维叶也罢，都看得清唐人的意图是对大食与罗马持续放血。

但因为这个策略对于弱势一方是有利的，所以哪怕明知唐人居心不良，君士坦斯也要鼓掌欢迎、欣然受之。毕竟被大唐吸血得是君士坦丁堡强大之后的事，在此之前，需要借助大唐的力量来对抗大食的进攻。

所以唐人挖的坑就在眼前看的清楚，君士坦斯也只能往下跳。

相比于君士坦斯的无能狂怒，穆阿维叶则清醒得多，他知道摆脱不掉唐人的企图，便只能义无反顾的一头撞上去。

既然在大唐的设计里大食与东罗马在相互放血之后终究有一个要先死，那先死的必须是东罗马。唐人距离君士坦丁堡数万里之遥，援助毕竟不可能是无限的，只要在大唐的援助抵达之前攻陷君士坦丁堡、覆灭东罗马帝国，那么剩下来自可从容与大唐周旋。

争取十年喘息之机用以休养生息，同时以亚历山大港向南掠夺土地、人口、资源壮大己身，必然可与大唐一争短长。

一切战略的起始之处便是攻陷君士坦丁堡，否则持续流血、遑论其他？

……

大食军队略作修整，在穆阿维叶催促之下再度开始攻城。兵卒将士拖着疲惫身躯忍着伤病痛楚发起一浪高过一浪的如潮攻势，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固然精疲力竭而敌人亦是强弩之末，现在比拼的不仅是战力更是意志，获取最终胜利的未必是最强的那个，但一定是坚持到底的那一个。

守军同样如此。

不断有教廷的牧师穿着神袍走上城头，替伤员治疗创伤之余一边宣扬教法、祈祷神明庇佑，一边告知坚持到底的重要性，敌我双方都憋着一口气，这口气谁先泄了谁就将失败。

想一想神圣庄严的教廷，想一想繁华富庶的城池，想一想身后的妻儿家眷……就算是死也要将尸体堆叠在这城头之上绊住敌人的脚步，成为敌人难以逾越的高山。

对于这些战时为兵、闲时奴隶的底层信众而言，艰辛苦难的生活使得他们早已麻木，可见的未来充满灰暗，教法里边那种“与神明同在”以及“向神明献祭”的思想是唯一能够滋润他们精神的方式，当必须于苦难的现在与灵魂升天之中择选其一的时候，死亡非但不显得可怕反而是一种解脱。

恰好，大食兵卒的信仰异曲同工。

两种教法、两个教派，在这血与火的战场之上演绎出对于生命的漠视，既漠视别人、也蔑视自己，大食兵卒悍不畏死发起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守军则钉在城头半步不退。

战况最为惨烈的便是之前曾被大食军队攻破的“铁门”附近，大食军队突破城门之后便破坏了绞盘、门闩导致厚重的城门无法关闭，之后大食军队依旧试图由此突破直接进攻皇宫，攻击之势极其凶悍。

而守军也知道“铁门”之重要性，任凭身边、脚下的尸体堆得层层叠叠，鲜血如同河流一般蜿蜒流淌，也死死顶住城门不让敌军再度攻破防线。

大食军队将所余不多的“地狱火”全部用光之后，优势不再明显，双方在城门内外展开残酷的拉锯战，围绕城门的区域成了名副其实的血肉磨盘，尸横遍地、血水横流。

城内的君士坦斯眉头紧蹙、暴跳如雷。

城外的穆阿维叶双拳紧握、忧心忡忡。

即便双方都不愿意惨烈厮杀之后被大唐所乘，但在当下战略态势之中却只能咬紧牙关殊死一搏，根本顾不得损失到底有多大。

一方志在必得，一方退无可退。

整个君士坦丁堡就好似一座巨大的血肉磨盘，将攻守双方之血肉士气碾碎、研磨，化作遍地尸骸、满地血水。

……

由哈吉别伊向南地势较为平坦，但并无修理凭证的管道，车轮碾压着路上疯长的野草行走速度缓慢，时不时还要用携带的木板捆扎成木排用以渡河，每日行程不多。

此次负责运送辎重的依旧是李谨行，相比于上一次沿途寻路、茫然四顾，这一回沿着探索出来的道路前行则轻松得多，兼且此番前行之前得到的命令是“安全第一”，故而每日里辰时出行、未时扎营，时不时猎取一些野味改善伙食，一路行来优哉游哉，宛如郊游一般。

同行的狄奥多西则很是焦急，不断催促。

这一日，夕阳在天边洒落漫天余晖之时便在一处平坦之地扎下营寨，炊烟袅袅、香味阵阵，斥候在营地附近探索地形、游弋护卫，兵卒们从河里取水给马匹洗刷身上的泥巴，伙头兵系着围裙在几十口架起篝火的大锅前忙碌着晚饭。

李谨行则脱下盔甲，坐在营帐之前用一个小炉子烧水沏茶。

斜阳晚照，茶香氤氲，草木繁茂，天地宁静。

喝一口茶水，心境怡然。

“李将军，咱们明日应该加快速度了吧？如此这般慢腾腾行走，哪一日才能赶到君士坦丁堡啊！”

狄奥多西快步而来，一屁股坐在李谨行身边，伸手取过一只茶杯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凑到嘴边，却差点被滚热的茶汤烫到，忍不住唉声叹气的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