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归根看了拉吉一眼。
这个平时低调朴素的印度室友,说出这话时语气很认真。
“你呢?”
叶归根问,“你是朋友还是敌人?”
拉吉笑了:“我?我是懒得掺和那些事的闲人。
我爸让我学金融,我偏学发展经济学。
家族的人觉得我不务正业,我倒觉得,看看世界怎么运转,比只盯着钱有意思。”
两人在宿舍楼下分别,叶归根上楼,汉斯果然又在听音乐。
这次不是古典,是叶旖旎的新歌。
“你循环了多少遍?”
叶归根问。
“也就二十几遍。”
汉斯摘下耳机:
“你妹妹真有才华。
这首歌的歌词,写的是有人在远方点亮灯火,照亮回家的路。
你们叶家是不是有什么家族故事?”
叶归根愣了一下。
他想起爷爷送的老相册,想起军垦农场的篝火,想起那些从戈壁滩上建起一座城的人。
也许叶旖旎写的就是这个——不是具体的某个人,而是一种传承。
“算是吧。”
他说。
周末,叶归根收到一封邮件,是学校国际学生办公室发来的,说有一个“新兴市场发展论坛”
,邀请他作为学生代表发言,主题是“青年视角下的可持续发展”
。
他犹豫了一下,回信接受了。
论坛在两周后,地点是学校的大礼堂。
叶归根准备了十分钟的发言稿,核心观点就是他在C国悟出的那些——
发展不是数字的增长,而是具体的人能否过得更好;基础设施要和人配合,才能发挥作用。
发言那天,台下坐了两百多人,有学生也有教授。
叶归根讲到法蒂玛的故事时,底下出奇的安静。
“有个女孩告诉我,有了电她可以晚上看书,她想当医生。
那个村子建了医疗站,她以后可以在那里工作。
这,才是发展的意义。”
掌声响起来时,他看到了艾米丽在台下笑,拉吉在鼓掌,汉斯不知怎么也来了,坐在角落里使劲挥手。
散场后,一个白发老教授走过来,自我介绍是发展研究系的荣誉教授,叫彼得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