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抓着她的手指,很认真地问:“阿娘是不是有什么难事,蘅儿可以帮你吗?”
苏青宴被女儿逗笑了,摸了摸她的头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要吃前元街哪家好吃的,我回来时都带给你。”
沈蘅一听眼睛都亮了,赶忙说了几样平时府里吃不到的民间小食,然后又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怎么明明说要帮阿娘,最后却点上菜了。
苏青宴被女儿的表情逗得心情好了不少,把她抱到奶娘那里,然后让阿荔给自己梳好了发髻,带着她一同出了门。
永嘉坊的街上很热闹,两边都是叫卖的小贩,苏青宴正往明宝斋走时,突然被旁边的画摊吸引了目光。
旧木板和几根竹竿支起画摊上,挂着几张刚完成的字画,苏青宴目光从画纸上扫过,落到旁边坐着的摊主身上。
摊主很年轻,大约二十岁左右,一身青衫洗的发白,发髻只用一根木簪束着,但目光澄明、气质清隽,背脊始终挺得笔直。
苏青宴挑了挑眉,问:“这是你画的?”
青年看见面前周身华贵、容貌艳丽的妇人,脸颊有点发红,低头道:“全是在下亲笔所作。”
苏青宴虽然更擅长医术,但因为当年跟着太子耳濡目染,对字画鉴赏也颇有鉴赏力,她一眼就看出这人下笔极有灵气,功底不输大家。
于是问那青年:“你在这儿卖画,一张能卖多少?”
那青年摸了摸鼻子,回:“只需一两银子即可。”
苏青宴啧了声,“难怪卖不出去呢。”
她刚才就观察到,这儿就属他的书画摊最冷清,可以算得上是无人问津。
青年的脸倏地红了,攥紧拳道:“只是暂时还未开张,多等一等,迟早会碰上识货之人。”
苏青宴叹了口气,“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没法开张吧。会在这条街上逛的,多为住在后面屋舍的百姓。你旁边的摊子有卖吃的、喝的、胭脂水粉,便宜的几文钱,贵的也不过几百钱。对他们来说,这画既不能填饱肚子,也不能妆点自己,竟然还要花费一两银子,简直是异想天开,可以算是穷疯了!”
青年被她说得有些急了,道:“可我这画值一两银子!”
苏青宴笑了下,道:“我知道你心里很清楚,你这画根本不止值一两银子。但它如果继续放在这里卖,就是一文不值。”
见青年听得直发愣,她露出诱骗良家妇男的笑容道:“若你信我,就跟我走,我能让你的画卖出你想都不敢想的价格。”
明宝斋里,李掌柜看着被苏青宴领来的,规规矩矩坐在角落椅子上的落魄青年,狐疑地问:“娘子说他可以帮我们铺子?”
苏青宴点头,将他的画摊开在李掌柜面前,问道:“你不觉得这下笔很有魏青云的神韵吗?”
李掌柜赶忙拿来细看,眼中也露出欣赏之色,回头再看那青年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但他还是摇头道:“一个无名小卒,无师门无名号,就算他画的再好,碰上识货之人最多也就能出几两银子,对咱们这样的店铺,根本不值一提。”
苏青宴却道:“当然不是就这么直接挂着卖,李掌柜可知道奇货可居的道理?”
李掌柜摸了摸脑袋,道理他倒是懂,但这么个落魄文人,凭什么就能奇货可居呢?
苏青宴看出他的困惑,笑着道:“我已经想到了法子,让他留下来,他出画我们出力,不出一个月,我就能让他成为明宝斋的另一块招牌。”
李掌柜听得一愣一愣的,毕竟他只是个掌柜,老板娘要做什么,他除了听从也没别的法子。
而苏青宴走到青年面前问:“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局促地将手在膝盖上蹭了蹭,道:“我叫宋睢。”
苏青宴笑得弯起眼眸,道:“这铺子后面有住的地方,你以后可以住在这里。但是你要答应,以后全听我的,我让你做什么就要做什么,我可以保证,迟早让你的名字誉满上京城。”
宋睢听得如坠迷雾之中,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贩子给盯上了!
他一个身无长物的文弱书生,值得为自己做这么大个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