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宴一脸冷淡:“太妃说的这些朝堂大事,我根本听不懂。”
太妃却直直盯着她道:“你若还记得当年的情分,就不该让皇帝为了你与秦氏失和,他现在根基未稳,绝不能得罪他舅舅。”
苏青宴心头愠怒,冷声道:“娘娘可能忘了,我和陛下没有情分,只有仇怨。至于他和他舅舅表妹那一家子的事,还有他儿子该由谁来生,与我更是没有半分干系!我唯一想要的,就是太妃的腿能早些好转,让我能出宫回国公府,和我女儿团聚。”
太妃深深望着她,长吐出口气道:“但愿你能记得今日所言!”
苏青宴在喉咙里轻嗤一声,两人都未再开口,只有殿内的更漏发出单调的滴答声响。
过了一会,瑜太妃又问道:“你女儿是叫做沈蘅吧,本宫好像还不知道她今年多大了?”
苏青宴抿了抿唇,不太情愿地回:“蘅姐儿今年三岁。”
太妃“哦”了一声道:“如此说来,你刚同世子新婚,就怀上了这个女儿?”
苏青宴道:“我既然嫁给元照,要和他好一辈子,自然会与他生儿育女,这有什么不对吗?”
太妃偏了偏头:她还记得坊间传言,安国公世子身体孱弱,并不容易有子嗣。
但见苏青宴的表情很是坦然,于是抛下脑中荒谬的念头,笑了下道:“本宫还真想不出,以你这性子,做母亲时会是什么模样。”
苏青宴并不想与她寒暄,只盼着手里的艾条能早些熏完。
但她进宫以来都努力克制自己,在这一刻,她是真的开始想念蘅姐儿了。
从女儿出生起,她们从未分开过这么久,也不知道蘅儿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会不会因为想娘亲而哭。
苏青宴想得心头涌上哀伤,但一时半会也没法出宫,于是把这笔账恨恨算到皇帝身上。
终于从永寿宫走出时,苏青宴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虽然觉得多此一举,还是警惕地朝左右看了眼。
谁知真从廊柱后跳出个人来,吓得她脸色都白了。
当看清这人的脸,马上又挂起笑容,喊:“阿恒!”
卫景桓一双澄澈的眸子盛满日光,眉眼向上翘着,笑得露出漂亮的白牙。
他把包扎好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道:“你食言了!”
鼻尖微微皱起:“我在御药房等了许久没等到你,也不好意思一直赖在那里,只有来永寿宫等你了。”
苏青宴觉得好笑,这人都已经是殿前司指挥使了,怎么还和自己撒娇呢。
于是解释道:“我为太妃治病耽搁了,你现在还在当值吗?”
卫景桓挺直胸膛:“我今日的事已经办完了,刚和陛下告了假。你跟我去殿前司坐坐吧,我都不知道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苏青宴想了想,忍不住又问:“你同皇帝说了这事吗?不怕他责骂你?”
卫景桓朝她挤眼道:“你忘了,我们可是共患过难的知己,只是叙叙旧罢了,陛下若连这也不许,未免也太小气了!”
苏青宴看着他坦荡无畏的神情,也笑起来道:“好,我跟你走。”
进了殿前司的大门,卫景桓带着她穿过校场往帅衙走,苏青宴一路看着侍卫对他恭敬行礼,心头忍不住生出些许唏嘘。
当年认识卫景桓时,他才刚十三岁,比自己整整小了四岁。
据说他从小父母双亡,被当时的禁卫营统领收养在宫中做了侍卫,初次在南昭宫见到他时,卫景桓就像一头孤傲的小狼,除了太子谁也不服。
许多年未见,他已经长成一棵参天大树,再不需要自己的庇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