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太妃冷笑一声,从未想到还能在这人口中听见“守节”二字。
此时苏青宴又道:“太妃刚才说,绝不想我留在皇帝身边,而我也想早些离开皇宫,并不想和陛下有什么牵扯。这么说来,我们目的其实一致,应该合作才对。”
瑜太妃挑了挑眉,问道:“你想怎么合作?”
苏青宴道:“很简单,我不想和皇帝见面,也不想陛下对我有什么非分之举。所以太妃应该帮助我,让我这几日能安稳待在你的永寿宫里,避开与皇帝独处,直到为太妃医好腿就能出宫。”
瑜太妃未想到她能理直气壮提出这种要求,轻哼一声:“你想得倒美!你应该最了解皇帝的心性,若他想做什么,岂是本宫能拦得住的?”
苏青宴叹气:“太妃若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同皇帝旧情复燃、干柴烈火,说不定还会在这段时日珠胎暗结怀上皇子……”
“住嘴!”太妃拧起眉头喝斥:“你身为国公府的媳妇,怎能当着本宫说出这么不知羞耻的话!”
苏青宴歪头道:“太妃既然连听都听不下去,怎么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呢?所以只能劳烦太妃为民女费些心思,想一想该如何拦住皇帝才行。”
然后她站起身去放艾条,瑜太妃却越琢磨越不对劲。
自己明明是想警告她莫要痴心妄想攀附皇帝,怎么会被她反将一军。到头来,还得为她所用,给她提供庇护。
但若不这么做,万一皇帝真同她旧情复燃搞得珠胎暗结怎么办?
这念头让瑜太妃吓得一哆嗦,她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半个时辰过后,皇帝下早朝后并未留下和群臣议事,连中书令温子昇喊他都未听见,匆匆回寝殿换了身银光色窄袍,腰间系上缀满宝石的玉带,更显出阔肩蜂腰的好身型。
再去永寿宫时,太妃刚被灸完腿,正被扶到贵妃榻上坐下。
一见皇帝下了朝就赶过来,竟还有空去换了身衣裳,惊讶地问:“陛下为何现在前来本宫这里?”
她明知故问,皇帝也不戳破,只是问道:“苏娘子呢?”
太妃按了按膝盖,道:“苏娘子为我施针太过劳累,我让她去内殿歇下了,陛下不方便进去。”
皇帝听得皱起眉,太妃料到他就算再霸道,也做不出强闯进太妃内殿的事。
于是他对宫婢吩咐道:“等苏娘子醒了,将她带到福宁殿,朕有话要问她。”
福宁殿便是皇帝寝宫,太妃连忙道:“苏娘子进宫是为我医治腿疾,怎能让她去了陛下宫里?而且她已经是孀居的妇人,需得避嫌才行,皇帝若有什么话,就在这儿问她吧。”
皇帝哪里还看不出,太妃就是故意不让他们独处。
于是他深深吐出口气,撩袍坐下道:“好,朕就在这儿等着,等到她出来为止。”
瑜太妃扶了扶额头问:“陛下没有公务要办吗?”
皇帝想了想,吩咐外面守着的内侍道:“让李慎把文华殿的奏章全拿过来,朕记挂着太妃的腿伤,就在太妃这里批阅。”
当苏青宴在内殿醒来时,发现已经到了第二次施针的时辰。
她刚才在这儿躲避皇帝,没想到躺在贵妃榻上很快就困了,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醒来时有些懊恼,生怕误了时辰,连忙趿着鞋往外走,可刚绕过屏风,她便呆呆愣在那儿。
一定是她起床的姿势不对,不然为何会看到皇帝坐在这儿看奏章。
皇帝听见动静,将手里的奏章放下,转头望了她一眼。
站在屏风后的小娘子眼神惺松湿漉,粉腮染着未褪的酡红,唇瓣向上微翘着,像只懵懂柔软的猫儿。
以前她陪他看书时,偶尔在他身边睡着,醒来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此时,太妃很做作地咳了声,道:“苏娘子是来为本宫施针吧?”
苏青宴这才回神,匆匆朝皇帝行礼,然后径直走到太妃身旁,让宫婢把她的针盒拿过来。
皇帝未发一言,黝黑的眸子却一瞬不瞬地凝在她身上。
苏青宴假装未曾察觉,抽出金针开始在太妃腿上比找穴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