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收拾好车子之后,他就对着蹭亮的车皮捋了几把自己的头发。
不远处的罗明潜蹲在地上,看着顾远的方向,在口袋里摸索着点了根烟。不一会儿,几个小队员陆续到达,都跟着罗明潜蹲下。
几个光棍,你一根我一根,袅袅青烟飘着惆怅。
“顾远又带他对象出去逛呢。”
罗明潜深吸一口,“可不是。”
这两天顾远天天带着傅思白在污染区里窜,等车子飙得全是泥巴,第二天再擦得蹭亮,少显摆一天都不行。污染物虽然危险,但是各种奇异的景色非常吸引人,旁人都对此处避而远之,顾远倒是当成旅游景点了。
很快傅思白便带着装备出来,上了顾远的车,两人从基地出去,不忘对着路边蹲成一排的人打声招呼,笑容灿烂到几人以为看错了人,“舅舅,我们走了。”
罗明潜只是摆了摆手,然后就着手上的香烟又猛吸了一口,“你们还记得顾远以前什么样子吗?”
另一名队员沉默片刻道:“我记得顾远一直都是苦大仇深的样子吧,就他那样好像随时能够报复社会。”
其他人补充:“顾远除了杀人,什么时候笑过?”
“这几天顾远的信息素味道老冲了,飘的到处都是,昨天在食堂跟我碰面,居然还笑着跟我打招呼,我以为我要死了呢。”
罗明潜抓了一把头发,实在摸不出头绪,“这小子的臭脾气不孤寡一辈子都算命好,怎么还找了这么漂亮的对象,说话也客客气气的,连顾远差点废了也不放弃他。”
小队员品出了一点微妙的酸涩,“我也不明白,像我这么嘴甜的人怎么就没有个轰轰烈烈的恋爱呢。”
尖兵小队论战术个顶个的好,论找对象个顶个的孤寡,眼看着奔四的罗明潜也是个老大难,按道理罗明潜应该是最早成家的,不说成家也应该有个在谈的对象,但实际情况身边连个对象的影子都没有。
一时间看见其中一个鹤立鸡群,成天泡着恋爱的酸臭味,说不惆怅是不可能的。
虽说如今科技发展,寿命延长一百五十岁不成问题,但人总不可能保持年轻的样貌,其他队员还能趁着年轻糊弄一段时间,但罗明潜可谓迫在眉睫,队员们也为自己队长的终身幸福感到操心。
“队长大过年的家里人没给你安排相亲对象?”
“你们几个小子管那么多干嘛,”罗明潜掐掉烟,不欲多言。几年的交情,几人很快明白了情况,“又谈崩了?”
罗明潜捏着拳头,“想挨揍了?”
队员连忙求饶,但他知道罗明潜气急败坏的样子绝对是自己猜对了,“哎,队长我错了。话说回来您找对象什么标准,怎么一次都不成呢?”
对比顾远找对象的标准,罗明潜不觉得自己有哪点高了,“不就是肤白貌美大长腿,性格温柔独立,最好不要异地恋,标准高吗?”
队员们:“”
一人弱弱道:“好像只有污染区的母蛇符合这标准吧。”
刚说完,头上就挨了一巴掌,“我看你们都太闲了,今天你们负责放哨!”
众人悲呼:“不要啊,队长!凭什么顾远约会,我们站岗!”
*
粗壮的树上爬满藤蔓,像杨柳似的垂下,星星点点的小花散发幽蓝的光泽,旁边是足球大的蘑菇,那些蘑菇成熟时会像水母一样呼吸朝外喷出孢子,如梦似幻,旧日童话里的场景。
不过,真实的情况是这些植被已经变异,漫天藤蔓之下是枯死的朽木。
顾远并没有下车,他和傅思白穿好防护服穿梭在这片地界。
即使知道这里暗藏致命的危险,面对各种奇异的景色他也不免失神。
傅思白的目光还停留在闪闪发光头颅大的食人花面前,怀里就被塞了把漂亮的银白手枪。
傅思白可没摸过这样的真家伙,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他疑惑地看向顾远。
顾远万分淡定放大车载勘测画面,“前面就是之前追击我们小型蛇群,这东西记仇,发现我们绝对要把我们吃进肚子里。”
变异蛇比正常蛇类还要恶心,身上鼓起的疙瘩像感染了病毒,腹部生着杂乱无序类似人的指爪。
被这东西缠上,那些爪子就像黏合剂粘在身上甩不开,傅思白还记得那种恶心的触感,每次想起都有作呕的冲动。
“那我们小心点绕路回去。”傅思白默不作声关了车窗,连说话声都小了很多。
可他见顾远笑了声,又打开了车窗,“知道怎么使枪吗?”
傅思白有种不妙的预感,在他绷紧神经的时候,顾远已经握着他的手精准爆了蛇群里母蛇的脑袋。
失去配偶的蛇群,齐齐发出嘶叫,直起一人高的身体朝两人看过来。
顾远:“它们发现我们了,枪里的子弹还有八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