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思白吃了药,李光风又去准备取信息素的针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顾远的病并非是病,所以无药。顾远是某种认知障碍,让他与狗化为同类,尽管那位催眠师让他重新建立了人格认知,但——”
“顾远患有罕见的高感知超忆症,你可以理解为他像一台超级计算机,这种超乎常人的能力让他有着惊人的学习能力,过目不忘。”
“但过目不忘可不是什么好事。”
傅思白:“为什么?”
李光风:“回顾过往,你最印象深刻的是什么?”
缄默良久,傅思白心中了然,“是痛苦,人最不能忘怀,牵绊一生的是痛苦。”
“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何况顾远。他的超级计算机大脑可以一键调取记忆,且细节分毫不差,比正常人更为清晰。看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和看昨天发生的事情对他而言是完全不一样的,对顾远而言,任何回忆都像是发生在昨天。”
“这种痛苦的回忆,就像是病毒,一旦点开,就能让电脑陷入死机。”
傅思白:“能不能把他痛苦的记忆封存?”
李光风:“普通人可以,顾远不行,那位催眠师就是这么做的,结果你也看到了,他的超忆症就是个无解BUG,只要想,随时都可以解开催眠。”
“所以,是我让他变成这样的。”
“你不用太过愧疚,当初我就料到会有今天,你能在反倒是意料之外。”李光风说着又笑道:“难怪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不枉这小子跟家里决裂也要救你。”
第30章你把他藏哪了
手心上传来濡湿的触感,密密匝匝的痒意扰得人头皮发麻,傅思白不动声色把手移开,却被狠狠咬了一口,顾远像是怕到嘴的肉跑了,很不安分。
咬完之后,他下意识看向傅思白,又像察觉到错误,讨好地舔了舔。哭,后面没办法,家里人在他五六岁时,带他去看了精神科才知道,他奶奶带他那时觉得麻烦,把他放卫生间小黑屋关了一个月,可能不止一个月,只要哭就关。最后小孩特别乖巧,他奶逢人就炫耀自己带的好。(
刺痛又添麻意,傅思白背过身遮住顾远的小动作,勉强让自己在外人面前不至于太过难堪。
他看李光风一直在摆弄药箱,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心里顿时松了口气,“五岁的孩子,为什么会有认知障碍?用我的信息素就能治好?”
“顾远需要的是一个把他从五岁记忆里带出来的药引,试一试,也许有用呢,眼下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法子。如果没用,就只能祈望联系上那位催眠师朋友。”
李光风终于不再鼓捣医药箱里的药剂,而是从地下暗格通过密码解锁翻出一本病历。
“作为医生对病人的隐私保密是基本的职业素养,如果你是出于好奇心,恐怕我不能告诉你原因。”
“与他人分享伤疤是件危险的事情,知道痛处在哪,就有被人拿捏痛处攻击的风险,况且顾远的身份,想要拿捏他把柄的人不在少数。”
傅思白自知失言,“抱歉,但我绝对不是为了满足无聊的好奇心我是想看看,有没有能帮到他的地方,如果不能的话,也避免以后无意间言语伤人。”
“不瞒李医生,我这个人嘴上尖酸刻薄,没少因此伤害过其他人,旁人都对我避之不及。”
李光风笑了笑,“那小子嘴上也没饶过人,你要是让他,他尾巴能翘上天。不用担心,顾远不是什么瓷娃娃,不是心智坚定也撑不到今天。”
李光风看着草草糊上的墙壁叹了口气,“这小子倒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手里的病历本转了半圈,递到傅思白面前,在他犹疑的目光中解释:“我想你可能是唯一能够救顾远的人,念在顾远救你一命的情分,要是能有帮他的地方,你就帮帮吧。”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孩子这么在乎一个人。”
李光风又递过来一支药膏,“消肿止痛的,内外都能用。那小子欺负你,也不用一直惯着。”
傅思白只感觉脸上火烧火燎,把被顾远叼在嘴里的手掌拿出来,上面已经留下深深的牙印,用袖子遮了遮才把东西接过来。
顾远不乐意了,挣扎抗议,李光风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安抚道:“借用片刻,等下就还你。”
说完,顾远露出尖齿,伸长脖子,要不是身上有束缚带,他能立马冲过来咬他脖子。
“安静,”傅思白呵斥完,又试着软下声音,“过会儿再给你闻。”
傅思白实在没跟人说过软话,尤其是这种让他颜面尽失的软话,所以听起来硬邦邦的,比起李光风好声软气无情的不是一星半点,但偏偏顾远安静了。
李光风无奈自嘲:“果然外人怎么辛辛苦苦忙上忙下都比不上心上人骂一句动听。”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傅思白走到沙发边,带着牙印的手藏在衣袖里半点也没露,脸上的表情堪称严肃,耳尖红到滴血。
“我一直当他是朋友,是朋友总不能见死不救。”
义正言辞到不容他人反驳的地步。
李光风作出惊愕的表情,“是我很久没上网没跟上你们年轻人的潮流吗?原来躺在一张床上亲完也还能做朋友。”
傅思白:“”
看着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一副要训人模样的傅思白,李光风收了嘴痒的冲动,扶着眼镜拿出专业的职业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