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摔得哐当作响,外面又有几声街坊邻居的啐骂,傅思白换了身衣服,头发吹到半干就出了门。
李昀昨晚还是回复了消息,约了中午见面。
走进包厢时,李昀已经到了,坐在对方的丝绒红布沙发上,傅思白注意到他腿上的石膏还没卸下,顺手把倒下的拐杖扶到沙发上。
“你的助理没跟着你来?”
李昀倚在沙发上,冷声笑了句:“我还不至于到不能动弹的地步,傅大明星退圈的日子,别说我瘸了一条腿,就算是瘫痪了也得爬着过来庆贺。”
傅思白面无表情地坐下,已经对他刺耳的讥讽习以为常,打开桌上的菜单,看到后面一串的0晕了下,吃完这顿饭恐怕会让他为数不多的存款清零,顺便背上一笔贷款。
“别想那一些预制菜餐厅糊弄我,你吃的惯,我可吃不惯。”
李昀老大爷似的坐着,即使在这间私密性的包厢里不会遇见粉丝,浑身上下都打扮的无一处不精致,连一根头发丝都是精心卷过的弧度,显得傅思白落魄许多。
从前舞台上在光芒万丈的人也会有光彩黯淡的时候,傅思白现在还不及他衣服上的一颗钻石闪亮,把曾经压自己一头的人踩在脚下说不得意是不可能的。
“你怎么忽然想清楚要退圈,不傍你的卢大少了?”
饭菜陆陆续续摆上来,食物的香味明显,不似普通餐厅用浓重的香料味盖住预制菜里泛滥的防腐剂,高档的餐厅往往会有自己有的专用农场,在如今科技高度发达的星际时代,天然无污染的食材已经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被外卖麻木的舌头,一时间难以适应食物原本的味道,傅思白放下筷子喝了口水,“我从来就没想过傍上卢文利。”
“你说的没错,或许我根本不适合这里,再待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他听出傅思白话里的认真,收敛神色,不由捏紧手心,骂了傅思白无数次退圈的话,却没想到有一天真能从他嘴里听到这句。
李昀却没有多少庆幸,更多的是一种茫然,傅思白真的走了,以后走在这条路上的只有他一个人。
说起来他和傅思白并不是仇人,也不是别人眼里关系冷淡的同事,从前他们之间的关系要更亲密一些。
都是旧城区贫困抚养院里一起长大的孩子,那个时候他还一直叫傅思白哥哥,直到后来一切面目全非。
李昀很小就在抚养院,从出生发现是个beta就被丢弃,丢弃抚养院门口的孩子大多和他一样,小的时候瘦弱的李昀总是被欺负,他的哥哥季望一直照顾他。
直到后来多了很小就被家里丢掉的傅思白分走了季望的一部分关心。
李昀并不喜欢这个后来者,因为和季望同岁,就以哥哥自居,但相处多年总有些感情,可傅思白终是太让人失望了。
季望没怎么上过学,十六岁就因为优异的外貌条件进娱乐圈打拼,养着他们两个读书,可傅思白居然不识好歹,不珍惜季望辛苦给他们争取上学的机会辍学不说,还讽刺娱乐圈是个不干净的地方。
后来季望意外出了事故,只留下一捧骨灰,傅思白却第一个踏入这个他讽刺的不干净的地方,站在光芒万丈的舞台上,受人追捧。
李昀觉得恶心极了。
他跟着入了圈,就是为了一天亲手打傅思白的脸。
而今傅思白也确实被他踩在了脚下,三年前傅思白身上的光环也在一一剥离干净,甚至到了放出去人人喊打的地步。
可李昀没觉得痛快,大抵是没有对手的孤独,李昀压下喉中的干涩,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你合约期还没过,几个亿的违约金你赔得起?”
初入圈的傅思白没有任何资本,当初和流星传媒签下的几乎是绝对的不平等条约,只能分得收益所得百分之八,完完全全的打工牛马。
可毕竟流星传媒造星无数,就算条约不平等也有人赶着上来,饶是理智的傅思白也不例外。
傅思白火后即封杀,根本没有积累资本的机会,所以李昀笃定傅思白赔不起违约金。
“我又没打算赔。”傅思白说的理直气壮。
李昀简直气笑了,“你真是要把自己弄成彻彻底底的黑户啊,也不怕被老板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