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奇道:“骆神,你已经做了50下?好厉害。”江时晏上了公交,繁华层叠的建筑一座座甩在身后,天色暗了下来,渐渐在远处和一些低矮的静谧小楼浑然一体。
他在一座普通的疗养院前下了车。
他的爸爸就在这里。
疗养院外的爬山虎郁郁葱葱。入口处的玻璃门被擦得很干净,总让人疑心门没有关上,不小心就会漏掉这透明得恍若无形的屏障。
江时晏放缓了脚步,伸出手,贴在过分透明的门上。
路过的护士叫了一声,江时晏回神,推门走了进去。
护士也认识江时晏了,两人打了招呼,护士告诉他,他爸爸今天精神不错。
谢过护士,江时晏推开房门。
他爸爸是个omega,得了腺体癌,中期,本是可以在家修养的。
但是爸爸精神受了刺激,不适合一个人呆着,只能在疗养院住着。
“爸爸,我来看你了。”
入眼是一张干净整洁的床,床上没有人。
卧室内的布置很简单,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花瓶,里面是江时晏两天前送来的花,还没有谢。
江时晏放轻脚步走进去,看见了坐在窗前,低头忙活着什么的omega。
omega气质恬静温和,有一头秀丽乌黑的长发,衬着白皙的脖颈,挡住了颈后的胶布,膝头趴着一只懒洋洋的老猫。
他的手背白皙,手指没有茧子,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只是半旧不新的家居服暴露了主人家现在的窘况。
听到动静,omega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端详了江时晏一会,虚弱地、开心地勾起嘴角:“晏晏,你下冰啦。”
江时晏忍住眼里要涌出的热意:“嗯,爸爸,我来陪你吃饭啦,你今天中午吃了什么呀?”
“吃了……”omega脸上露出江时晏熟悉的茫然,他摸了摸膝上的猫,“布鲁,我们中午吃了罐罐,对不对?”
“喵~”
“爸爸,罐罐是布鲁的食物,你应该吃了南瓜粥,是吗?”江时晏小声说,刚刚来的时候,他看过了疗养院今天的日程安排表了。
和江时晏有几分相似的脸恍然:“对,你父亲也喜欢南瓜粥的。”
江时晏沉默。
岁月并没有从这个年长的omega脸上带走太多东西,除了看起来有些憔悴,但这无损他的美丽。
他摸着老猫,这只猫叫布鲁,现在已经16岁了,江时晏长大了,曾经喵喵叫着陪江时晏在冰上打滑的小猫,也老了。
温柔美丽的omega絮叨:“研究院大概又在忙什么项目了,你父亲好久没回家看我们了。”
江时晏脸色白了白,依偎在他的身边,也伸手去摸布鲁的脑袋:“爸爸……”
谢岚说道:“你要好好滑冰,好好练跳跃,要是将来能进国家队,你父亲也会为你骄傲的,宝贝。”
布鲁睁眼,一爪子按在谢岚的手背上:“喵嗷!”
谢岚有些惊讶:“怎么了,布鲁?”
江时晏垂着眼:“爸爸,你已经和父亲离婚了。他不会来看你了。”
良久的静默。江时晏点点头,今天大概就是他们最后练习的时间了。
他脱掉白色外搭,提出再合一遍双人部分。最后一个旋转完毕,骆栩转速放缓。
无人的场馆里,只有红衣如火的omega和一身黑色制服的beta,鲜明的红几乎从冰面倒映出来,四周很安静,江时晏只听得见冰刀破开冰面和骆栩胸腔跳动的声音。
“栩哥,比赛加油呀。”江时晏在他耳边小声说。
“会的。”骆栩没马上把他放下来。
布鲁的惨叫打破了这温柔的平静,江时晏悚然一惊,要从谢岚发白的十指间夺过猫。
“嘭”的一声,椅子翻倒,布鲁跳到窗台上,眼睛变成竖瞳。
江时晏倒在地上,接住谢岚瘦弱的身体。
“爸爸,”江时晏眉眼沉进角落的阴影,“爸爸,我是晏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