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但私下里,那天晚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忘记自己看到了什么,有些东西,是没办法用‘集体幻觉’来解释的。”禾秀没有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禾先生,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以后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联系我。这是我私人的号码。”他将一张写有电话号码的便签纸放在茶几上,然后郑重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禾秀送走陈督察后,回到客厅,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用手掂了掂——厚度可观。他将信封放在茶几抽屉里,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虎哥的号码。“虎哥,帮我查一个人。”“禾大师您说!”虎哥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爽快。“姓唐,男的,大概五十到六十岁之间,做‘偏门生意’的——可能是走私、古董、或者某种‘咨询服务’。这个人很可能懂一些邪术,而且和东南亚那边有联系。你帮我打听一下,这个人最近有没有在香港出现过,或者有没有人听说过他的行踪。”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虎哥的声音再响起时,比刚才多了一丝谨慎:“禾大师,您说的这个‘唐老板’——是不是脸上有一颗痣,在左边颧骨下面,大概黄豆大小?”禾秀的目光微微一凝:“你见过他?”“我没见过,但我手下一个兄弟见过。”虎哥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大概两周前,我那兄弟在油麻地一家蛇馆吃宵夜,隔壁桌坐了一个老头,一个人,点了一桌子菜,但几乎没怎么动,就一直在喝茶。我那兄弟说,那老头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不是那种凶神恶煞的不舒服,而是一种……阴恻恻的,像被蛇盯上了一样的感觉。他注意到那老头左边颧骨下面有一颗痣,就多看了两眼。那老头好像察觉到了,转过头来,冲他笑了一下。我那兄弟说,那个笑容让他后背发凉,连夜宵都没吃完就走了。”禾秀握着手机,没有立刻回应。两周前——那恰好是第一起“自杀”案件发生前不久的时间点。时间上的重合,让这条线索的分量又加重了几分。“虎哥,帮我查一下那个唐老板现在还在不在香港。如果还在,他在哪里落脚、平时和什么人接触、有没有固定的活动范围。小心一点,不要打草惊蛇。”“明白。禾大师您放心,我亲自去安排。”挂断电话后,禾秀坐在沙发上,将手机放在茶几上,靠进沙发靠背,闭上了眼睛。音乐会当晚,陈知寒难得穿了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圆领t恤,头发打理得比平时整齐了一些。禾秀依然是深色衬衫和长裤,外面套了一件薄风衣。两人在中环大会堂门口下了车,随着人流走进那栋米白色的老建筑。音乐厅不大,座位排列紧凑,灯光温暖而柔和。他们的位置在中间偏左,视角很好,能看到钢琴家的侧脸和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的弧线。陈知寒坐下后,翻开节目单,凑到禾秀耳边低声说着那首肖邦夜曲的背景故事——他是怎么在高中音乐课上第一次听到这首曲子的,当时觉得“怎么会有这么好听的曲子”,后来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了那张cd,听到磁带都绞带了才罢休。禾秀侧头听着,没有打断他,偶尔点一下头。灯光暗下来,钢琴家走上舞台,鞠躬,坐下,深呼吸,然后手指落下。第一个音符在寂静的音乐厅中响起时,陈知寒安静了下来。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舞台上那架三角钢琴和钢琴家微微晃动的身影上,表情渐渐放松下来,像是整个人被那流淌的音乐包裹住了。禾秀没有看舞台。他侧过头,看着陈知寒被舞台侧光映亮的侧脸——他微微垂着眼,嘴角带着微微上扬的弧度。他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头,也看向舞台。音乐在继续。中场休息时,两人在休息区排队买饮品。陈知寒要了一杯热柠檬水,禾秀要了一杯黑咖啡。他们站在角落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中环的夜景和楼下街道上流动的车灯,没有怎么说话,但那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让周围的喧嚣和排队的人群都显得遥远了。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生,端着一杯饮料,有些犹豫地走近了几步,在距离禾秀大约三步远的位置停下,试探性地开口:“请问……您是禾秀先生吗?”禾秀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女生被他这一看,似乎有些紧张,连忙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