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秀没有看那信封,只是点了点头:“回去按时吃药,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周姐千恩万谢地告辞了。江辰在门口又停了一下,回过头,看着禾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又鞠了一躬,然后戴上口罩和墨镜,跟着周姐消失在电梯间。门关上后,陈知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在沙发上:“终于走了……这个江辰,比我想象的还要难搞。你是没看到,他刚进门的时候那个样子,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现在应该不会了。”禾秀走到他旁边坐下。“也是。”陈知寒想到刚才江辰跪在地上、裤裆湿透的那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你那一针,估计他一辈子都忘不了。不过说真的——他那个演唱会被人做局的事,你打算管到底吗?”禾秀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个局,做得太专业了。不像是普通的对家报复或者私人恩怨,更像是……有懂行的人在背后操作。能把‘聚运阵’反转成‘散运局’,还能精确控制到这种程度,不是普通的风水先生能做到的。”他顿了顿,目光微微沉了一下:“而且,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个局的手法,和长白山那个‘偷龙换凤’局,有一些相似之处?”陈知寒愣了一下,坐直了身体:“你是说……又是那帮人?”“不确定。但风格很像——都是利用合法的、公开的活动场合做掩护,通过布景和建筑结构的微调来实现风水上的篡改。长白山是温泉度假村,这里是演唱会。表面上看风马牛不相及,但内核的逻辑是一样的。”禾秀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如果真的是同一批人,那他们的手伸得比我想象的要长得多。”陈知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靠过去,把脑袋搁在禾秀的肩膀上:“那你查的时候小心点。别又像上次那样,一个人跑到东北深山里去,连个招呼都不打。”“这次不会。”禾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次有你帮我看着设计图。”陈知寒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闷闷地笑了一声:“那当然。我可是专业人士。”----------------------------------------一周后一周后,江辰如约前来复诊。这一次,他没有戴口罩和墨镜,素着一张脸出现在禾秀家门口。脸上的溃烂已经明显收敛,红斑褪成了淡粉色,新生的皮肤正在取代那些狰狞的结痂。虽然还远未恢复到能上镜的程度,但比起一周前那个令人不忍直视的模样,已经好了太多。他身后跟着的周姐,精神状态也比上次松弛了不少,眉宇间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禾大师!”江辰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上次真的太感谢您了!也为我上次的态度……再次向您道歉。”禾秀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坐下说。”江辰直起身,规规矩矩地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个小学生。周姐在他旁边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递给禾秀:“禾大师,这是您要的演唱会相关人员的名单,包括舞美团队、搭建团队、灯光团队、甚至当天进出过后台的所有临时工作人员的记录,都在这里了。”禾秀接过文件夹,没有立刻翻开,而是先看向江辰:“手伸出来,我把个脉。”江辰连忙挽起袖子,露出小臂。禾秀三指搭上他的脉门,闭目感受了片刻。客厅里安静了大约一分钟,禾秀睁开眼,松开手:“脉象比上周平稳了不少,体内的秽气已经排出了大半。继续按原方服药,外用药液减为一周三次即可。预计再有两到三个疗程,就能基本痊愈。但皮肤上的疤痕修复需要时间,这个急不来。”江辰和周姐同时松了一口气。周姐连连道谢,江辰则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禾大师,还有一件事……我想跟您说一下。”禾秀看着他,等他继续。江辰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您上次说,那个局是有人故意做的。我这几天想了很久,也让人私下查了一下——那个舞美设计师老曹,在演唱会结束后第三天,就飞去了日本。他老婆说他去度假了,但具体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都说不清楚。而且……”他顿了顿,“我让人查了他的银行流水,发现在演唱会开始前两周,他的账户里多了一笔两百多万的转账,汇款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查不到实际控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