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通常很丰盛,是禾秀的手艺。清蒸鱼,白灼虾,蒜蓉青菜,再煲一锅老火汤。没有巴黎的精致繁复,却是最对胃口的家常味道。“禾秀,”这天吃早餐时,陈知寒咬着吐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禾秀。“我们好久没出去玩了。今天天气这么好,要不要……去海洋公园?”禾秀正在煎蛋,闻言抬头看他:“海洋公园?你想去?”“嗯!想去坐过山车!还有看熊猫!而且……”陈知寒脸上浮起一丝红晕,声音小了点,“我们好像……都没怎么正经约会过。在巴黎天天忙工作,回来又懒在家里。今天,就当是约会嘛。”约会。这个词从陈知寒嘴里说出来,带着点青涩的甜蜜和期待。禾秀的心微微一动。是啊,似乎总是在处理各种事情,保护他,支持他,却很少像最普通的情侣那样,单纯地出去玩一天。“好。”禾秀毫不犹豫地点头,将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夹到陈知寒的吐司上。“去约会。”工作日的海洋公园,人不算太多。空气里飘荡着爆米花的甜香、儿童的笑闹声和远处过山车呼啸而过的尖叫声。陈知寒今天穿了件天蓝色的连帽卫衣,配浅色牛仔裤和白球鞋,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看起来像个清秀的大学生。禾秀则是一贯的深色t恤和长裤,外面套了件薄外套,清爽利落。两人都戴着款式简单的棒球帽和墨镜,虽然气质出众,但在游人如织的乐园里,倒也不算特别显眼。一进园,陈知寒就兴奋地拉着禾秀往地图指示牌跑。“我们先去坐‘动感快车’!听说那个最刺激!然后去看熊猫!啊,还有水族馆!海豚表演好像下午有一场……”禾秀由着他安排,只是紧紧牵着他的手,防止他在兴奋中被人流冲散。看着陈知寒像个游乐场一趟下来,陈知寒腿有些发软,被禾秀半扶半抱着走下来,脸上却泛着兴奋的红晕,眼睛亮得惊人:“好刺激!禾秀,你怕不怕?”“不怕。”禾秀扶稳他,顺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这种程度的物理速度,对他而言跟散步没区别。“那我们再去坐‘热带激流’!那个会湿身的!”陈知寒又来了精神。于是,他们又去坐了漂流,在人工河道里被水花溅了一身,陈知寒一边笑一边往禾秀身后躲。去看憨态可掬的大熊猫,陈知寒扒在玻璃墙前看得目不转睛,小声跟禾秀讨论哪只更胖。去水族馆漫步在海底隧道,看着五彩斑斓的鱼群和庞大的鲨鱼从头顶游过,幽蓝的光线映在两人脸上,有种静谧的浪漫。中午在园内的餐厅吃了简单的快餐,下午去看海豚表演。聪明的海豚跃出水面,划出优美的弧线,赢得满场掌声和孩子们的欢呼。陈知寒也看得津津有味,看到精彩处,会下意识地抓住禾秀的胳膊摇晃。“禾秀,你看那只!跳得好高!”“嗯。”“它们好聪明啊!”“嗯。”简单的回应,却充满了纵容。禾秀的目光更多时候是落在陈知寒兴奋的侧脸上,看他因为海豚的表演而睁大的眼睛,微微张开的嘴唇,还有那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快乐。这份快乐,如此鲜活,如此有感染力,让他觉得,来这喧闹的乐园,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表演散场,日头已经开始西斜。陈知寒拉着禾秀,去坐摩天轮。“听说黄昏的时候坐摩天轮,看维港的夜景,最漂亮了!”陈知寒说着,眼睛弯成了月牙。透明的轿厢缓缓上升,香港岛和九龙半岛的景色在脚下逐渐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