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也刚冲完澡,换了干净的深色t恤和睡裤,头发还有些湿,坐在床边看着他。“把牛奶喝了,助眠。”禾秀说。陈知寒乖乖过去,接过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巴黎夜声。他喝完牛奶,把杯子放到一边,爬上床,挨着禾秀坐下。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禾秀伸出手臂,将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禾秀……”陈知寒的声音闷闷的“嗯?”“我做到了,对吧?不是做梦,对吧?”他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亮晶晶的,却又有些不确定,像只害怕美梦醒来一切成空的小动物。“不是梦。”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睫毛上的水珠。“你做得非常好。所有人都看到了,你的才华,你的心血。阿哥,你是个非常、非常棒的设计师。”陈知寒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又红了。但他这次没忍住,也不想忍,任由那点湿意在眼眶里积聚。他吸了吸鼻子,把脸重新埋进禾秀的颈窝,手臂环上他的腰,抱得紧紧的。“谢谢你,禾秀。”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如果没有你,我……”如果没有禾秀在背后无条件的支持,做他最坚实的后盾,处理所有琐事和潜在的麻烦,让他可以心无旁骛地投入创作,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这几个月地狱般的筹备。“没有如果。”禾秀打断他,手臂收紧,下巴轻轻蹭了蹭他还带着洗发水清香的湿发。“是你自己足够努力,足够优秀。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我想守着你,看你实现梦想,看你站在属于你的光芒下。禾秀在心中默默补充。怀里的人没有再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抱着他。过了好一会儿,陈知寒忽然闷闷地笑了一声。“笑什么?”禾秀问。“没什么……就是觉得,好不真实。”“像坐过山车一样,一下子就冲到了最高点……现在,好像有点……晕乎乎的,又有点……饿。”他摸了摸肚子,晚上忙着应酬,几乎没吃什么东西。禾秀失笑,揉了揉他的头发:“想吃什么?我去做。”“不用那么麻烦……”陈知寒想了想,“冰箱里好像还有吐司和鸡蛋?随便煎个蛋,夹在吐司里就好。你也饿了吧?”“嗯,有一点。”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才起身。禾秀去楼下小厨房,很快,煎蛋的香气混合着黄油的焦香就飘了上来。陈知寒趿拉着拖鞋,趴在厨房门口看着禾秀穿着睡衣、系着围裙,在平底锅前专注煎蛋的背影,橘黄的灯光笼罩着他,让他冷峻的侧脸线条都显得柔和了许多。爱意、依赖、满足和幸福的暖流,瞬间冲散了所有疲惫和恍惚。这就是他想要的。t台上的光芒万丈很重要,但都比不上这一刻,深夜归家,有人为他系着围裙,煎一个简单的蛋。很快,两片夹着煎蛋、涂抹了黄油和一点点酱油的简单三明治,和两杯热牛奶,啤酒,可颂,一小份草莓被端上了小餐桌。两人相对而坐,在巴黎深沉的夜色里,分享着这顿简陋却无比温馨的“庆功宴”。“对了,”陈知寒咬了一口三明治,满足地眯起眼,忽然想起什么“明天下午,《vision》的珞巴先生约了专访,就在我们工作室。他说想拍一些工作状态和设计细节的照片。”“嗯,我知道。”禾秀点点头。那个狼人编辑……气息隐藏得不错,但逃不过他的感知。不过对方目前似乎没有恶意,而且对阿哥的作品是真心欣赏。“你会陪我一起吧?”“当然。”禾秀应道“我说过会陪着你。”禾秀目光在暖黄的灯光下柔和得不可思议。他拿起一颗草莓,送到陈知寒嘴边。“尝尝,好像还挺甜。”陈知寒就着他的手吃了,酸甜的汁水在口中弥漫开来,确实很甜。他满足地眯起眼,又拿起一块可颂,咬了一口,酥皮簌簌落下。“这个也好吃……对了,明天上午十点,珞巴先生来做专访,就在酒店的小会客厅。你说,我穿什么好?那套米白色的西装?还是……”“都行,你穿什么都好看。”禾秀喝着啤酒,目光落在他因为咀嚼而微微鼓起的脸颊上。“就会说好听的。”陈知寒嗔怪地瞪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翘起。他一边吃着简单的夜宵,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秀场上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