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那头沉默了更久,才传来总部压抑着震惊的声音:“收到。继续监控。绝对,不要刺激目标。”而已经走远、融入第五大道逛街人群的禾秀和陈知寒,仿佛已将刚才的小插曲完全抛在脑后。“没吓到吧?”禾秀问。“有……有一点。不过知道你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陈知寒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是对禾秀的崇拜和安心,“空手捏扁手枪!太帅了!不过……会不会有麻烦?警察好像来了。”“没事,有人会处理。”禾秀淡淡道,目光掠过街边一个匆匆走过穿着风衣、对他微微颔首示意的金发碧眼男子——正是刚刚清理现场的圣殿骑士之一。看来教廷的人,还算识相。“走吧,带你去第五大道买东西,然后去博物馆。”禾秀握紧他的手。“嗯!”下午,在逛完大都会博物馆,并在附近的餐厅吃了顿简单的午餐后,陈知寒提议去唐人街看看。“来纽约,怎么能不去唐人街呢?听说那里很有老香港的感觉。”陈知寒兴致勃勃。“好。”对于这个提议,禾秀自然没有意见。他们搭乘地铁,来到了曼哈顿下城的唐人街。一出地铁站,周遭的氛围瞬间为之一变。街道变得狭窄而拥挤,两旁是鳞次栉比的中文招牌:餐馆、杂货铺、药材行、金铺、旅行社……繁体字和简体字夹杂,粤语、闽南语、普通话的叫卖声、交谈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烧腊、中药材、海鲜和油炸食物的浓郁气味。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大多是在美华人,也有不少像他们一样好奇张望的各国游客。90年代末的纽约唐人街,正处于新旧交替的时期。老一代移民经营的传统行业依然红火,但同时,新一代移民和留学生带来的新思潮、新业态也开始出现。街边能看到播放着港台流行歌曲v的录像带店,也有新开的网吧和珍珠奶茶店。穿着旗袍或唐装的老人与穿着牛仔裤、戴着随身听耳机的年轻人擦肩而过,构成一幅充满生命力的浮世绘。陈知寒感觉格外亲切。“好像真的回到香港了!你看那个烧腊店的橱窗,跟我们家楼下那家好像!还有那些药材……当归,黄芪……”禾秀陪着他,慢慢走在熙攘的街道上。在这里,他们两人的东方面孔不再突兀,反而融入了背景。fbi的监视似乎也松散了些,觉得在唐人街这人流密集、情况复杂的地方,更容易隐藏。他们走进一家老字号的中药铺,里面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千百种药材混合的复杂气味。满头银发的老中医坐在柜台后,戴着老花镜看着报纸。陈知寒好奇地看着柜台里那些装在玻璃罐中的奇形怪状的药材,禾秀则目光扫过几味比较稀有、对他炼制某些丹药可能有用的药材,记下了名字。离开药铺,他们又走进一家售卖传统工艺品和纪念品的小店。陈知寒看中了一把绘着山水画的丝绸团扇,爱不释手。“喜欢就买。”禾秀对店主——一个说着带口音普通话的中年阿姨——示意。“送给女朋友?你女朋友真漂亮!”阿姨笑着用塑料普通话夸道,显然把清秀的陈知寒当成了女孩子。陈知寒脸一红,连忙摆手:“不是,我是男的……”阿姨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恍然大悟,倒也没觉得尴尬,反而笑得更开了:“哎哟,瞧我这眼神!两位先生一样靓仔!这把扇子好,配这位先生的气质!我给你便宜点!”最终,禾秀买下了那把团扇,还顺便买了几个绣工精致的香囊。陈知寒拿着扇子,轻轻扇着风,嘴角一直挂着笑。走在街上,他们又买了刚出炉的蛋挞和热气腾腾的叉烧包,边走边吃。陈知寒咬了一口叉烧包,被烫得直吸气,又舍不得吐出来,模样可爱又滑稽,逗得禾秀忍不住低笑。“笑什么!真的很好吃嘛!比香港有些店做的还正宗!”陈知寒嘟囔道,把咬了一口的叉烧包递到禾秀嘴边,“你尝尝。”禾秀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甜咸适中的叉烧,松软的面皮,熟悉的味道在陌生的国度弥漫开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慰藉。“嗯,好吃。”夕阳西下,将唐人街的建筑染成温暖的橙红色。他们拎着大包小包,沿着满是中文招牌的街道,慢慢走向地铁站,准备返回酒店。这一天的纽约之旅,有惊心动魄的插曲,也有平淡温馨的日常。而对纽约这座城市的诸多“观察者”而言,这一天,让他们对这位神秘东方强者的认知,再次被刷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