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秀在众人的注视和歌声中,闭上眼睛。他此生愿望不多,唯愿身边人安好,岁月静好,能一直守护这份平凡的幸福。他吹灭蜡烛,掌声和欢呼响起。蛋糕被切开分食,虎哥带来的手下还搬来一箱啤酒和一些下酒小菜。客厅里摆不开,大家就或坐或站,吃着蛋糕,喝着啤酒,聊着天。话题从天南地北到市井趣闻,气氛热烈而轻松。禾秀话不多,但始终带着浅笑,听着,偶尔回应几句。陈知寒则忙着给大家倒饮料、分蛋糕,脸上一直洋溢着开心的笑容。这样喧嚣温暖的世俗快乐,对禾秀而言是陌生而新奇的体验。闹到晚上九点多,虎哥等人才告辞离开,走时还带走了垃圾。小林也回了工作室宿舍。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蛋糕的甜香和淡淡的酒气。陈知寒脸颊微红,不知是喝了点啤酒,还是兴奋的。他靠在禾秀身上,满足地叹了口气:“开心吗?”“开心。”禾秀揽着他,诚实回答,“谢谢你,知寒阿哥。我从未想过,生日可以这样过。”“以后每年都这样过。”陈知寒蹭了蹭他的肩膀,然后想起什么,从他怀里挣出来,跑到里间,拿出一个包装好的扁盒子,“还有这个!差点忘了!”禾秀接过,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本装帧精美的空白线装册子,封面是深蓝色的绸面,用银线绣着简单的云纹。册子旁边,还有一支定制的、笔杆上刻着“禾秀”二字的小楷毛笔,和一套上好的徽墨、端砚。“你不是总在那些黄纸、碎布上记东西吗?我想着,你该有一本像样的册子,记下你想记的,风水心得也好,药方符咒也好,或者……随便写点什么。”陈知寒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笔和墨砚我挑了很久,这支笔的笔尖据说特别适合写小楷。你写字好看,用这个记。”禾秀抚摸着光滑的绸面封面和温润的笔杆,心中感动的浪潮再次翻涌。陈知寒总是这样,默默地观察他,记下他每一个细微的习惯和需要,然后用最朴实无华的方式,给予他恰到好处的体贴和温暖。这本册子,这套文具,比任何昂贵的礼物都更让他心动。“我很喜欢,真的。”禾秀握住他的手,轻轻一拉,将他重新带入怀中,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今天的一切,我都很喜欢。你费心了。”陈知寒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一整天筹备的疲惫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幸福和安心。“你喜欢就好。以后每年,我都陪你过。”两人静静相拥片刻,享受着独处的温馨。“对了,”陈知寒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狡黠和期待,“还有最后一个‘节目’。”“嗯?”禾秀挑眉。陈知寒拉着他走到阳台。秋夜的风带着凉意,但星空格外清晰。陈知寒指着远处港岛某处上空:“看那边。”禾秀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起初只是一片寻常的夜色,但很快,几点明亮的光点从地面升起,缓缓升上夜空,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竟然在空中组成了几个清晰的大字——“禾秀生辰喜乐”!是无人机表演!在90年代末的香港,这绝对是极其新潮和昂贵的方式。那些光点组成的汉字在夜空中停留了约一分钟,闪烁变幻,然后才缓缓消散,如同星辰归位。“这是……”禾秀真的惊讶了。“我托了韩sir的关系,联系了一个做科技展览的朋友,他们最近在研究这个。我想让你看看,不一样的‘贺礼’。”陈知寒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得意,“喜欢吗?会不会太高调了?”禾秀看着夜空中渐渐消散的光点痕迹,又低头看向身边人映着星光、满是期待的眸子,心中最后一点惯常的冷静也溃不成军。他将陈知寒紧紧拥入怀中,吻落在他微凉的唇上,将这个答案,无声地传递。这个生日,没有惊心动魄的历险,没有诡异莫测的法事,只有一碗长寿面,一次庙宇还愿,一顿家常饭菜,一群朋友的热闹,一份贴心的礼物,和一场只为他一人绽放在香港夜空的星光祝福。平凡,琐碎,却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温暖与深爱。对禾秀而言,这便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生日。因为这一切,都来自于他深爱也深爱着他的那个人。夜深,人静。相拥而眠时,禾秀在陈知寒耳边低语:“阿哥,今天我很高兴。谢谢你,给了我一个‘人’的生日。”陈知寒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迷迷糊糊地应道:“你本来就是人,是我的爱人……以后每年,都做一天最普通、最开心的人……睡吧,生日快乐,我的禾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