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桦的声音哽住了,深吸了几口气才继续说下去。“幸好我发现得及时!但他已经……已经完全没有求生的念头了,整天不说话,眼神空得吓人。嘴里老是念叨‘她来找我了’、‘我逃不掉了’……”“我们上周紧急带他去了泰国,想求见白龙王。可白龙王那边传话说,缘分已尽,不见。”刘德桦的声音充满绝望,“我们没办法,听说您从上海回来了。禾大师,您是有真本事的高人!求求您,救救阿荣!他还那么年轻,他不能就这么毁了啊!多少钱都行,只要您肯出手!”听刘德桦描述,这次缠上他的东西,绝非寻常游魂野鬼,而是带着极强怨念和针对性的厉煞,已经开始直接侵蚀他的神智,引动他心底最深处的阴霾,诱其自毁。“你们现在人在哪里?”禾秀问。“还在泰国曼谷的酒店,明天一早的飞机回香港。禾大师,您看……”“回港后,直接送他到我的住处。地址我让陈先生发到你传呼机上。记住,路上尽量让他保持清醒,别让他独处,也别让他接触镜子、剪刀之类的尖锐物品和水。如果情况有变,随时联系我。”禾秀快速吩咐。“好好好!谢谢禾大师!谢谢您!我们一落地就过去!”刘德桦连连答应,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希望。挂了电话,禾秀看向一脸担忧的陈知寒:“张国融,撞了很凶的东西,有自杀倾向。明天到我们那里。”陈知寒倒吸一口凉气。“这次很麻烦吗?”“听起来是专门冲着他去的怨灵,而且道行不浅,能引动他的心魔。”禾秀神色微凝,“具体情况,要见到人才能判断。不过,连白龙王都拒之门外……”他沉吟着。白龙王在东南亚华人圈声名赫赫,虽未必是修行至高之人,但灵觉敏锐,趋吉避凶的本事一流。他不见,要么是此事牵扯因果太大,他不想沾身;要么,就是他也觉得棘手,甚至……无能为力。“需要准备什么吗?”陈知寒问。“嗯。明天一早,你去买些上好的檀香、沉香,再要一些新鲜的柚子叶和桃枝。家里我存的那些符纸和药粉应该够用,但需要再调些宁神定魄的香。”禾秀一边思索一边说,“另外,给虎哥打个电话,让他明天多派两个机灵可靠的兄弟,在我们楼下和附近路口看着,别让无关的人或记者靠近。这事不能张扬。”“好,我记下了。”陈知寒认真点头,立刻起身去找纸笔记下。他知道,禾秀一旦露出这种凝重的神色,事情就绝不简单。----------------------------------------接了部电影翌日上午,禾秀和陈知寒乘坐最早的喷射船返回香港。虎哥的人早已在码头等候,将他们接回半山的住处。陈知寒立刻着手准备禾秀交代的物品,禾秀则将自己关在专门用来调药制符的小工作间里,开始调配特殊的定神香和绘制几种针对性较强的驱邪破煞符箓。下午三点左右,一辆黑色保姆车悄无声息地驶入楼下。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神色憔悴、戴着墨镜也难掩焦灼的,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小心翼翼地和助理一起,扶着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几乎将整个人重量都靠在两人身上的男人下了车。即使隔着衣物,也能感觉到他瘦得惊人,身体微微发抖。帽檐下露出的脸颊苍白凹陷,眼神涣散,被半扶半抱着,脚步虚浮,几乎是被拖着走。虎哥安排的兄弟迅速上前,看似随意地散开,实则挡住了可能窥视的视线和角度。一行人快速进入旧楼,上楼,来到禾秀家门口。陈知寒早已开门等候。“禾大师!”看到禾秀,如同看到救星,声音都带着颤。“进来说。”禾秀让开身,目光已落在被搀扶进来的身上。一打眼,他的心便沉了沉。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怨气,那怨气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七窍,缠绕着他的心脉,尤其盘踞在眉心祖窍和心脏位置,几乎与他的生气纠缠在一起。他额间更是笼罩着一团浓郁的死气,这是濒临崩溃自杀倾向极强的标志。这绝非普通冤魂,而是一道积累了极深怨念、执念,并且与他有着某种特殊因果牵连的“红衣厉煞”!难怪白龙王不愿沾手。“放到那边的躺椅上,让他平躺,放松。”禾秀指了指客厅一侧他事先清理出来、铺了干净布单的躺椅。他和助理小心地将张扶过去躺下。张似乎有些意识不清,嘴唇翕动,发出极低的、含混的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