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进葡京酒店,巨大的水晶吊灯,猩红的地毯,空气里弥漫着雪茄、香水与金钱的味道。夜晚,赌场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轮盘转动,骰子脆响,老虎机发出连绵不绝的电子音乐。这里是与厦门截然相反的世界,极致的喧嚣与欲望的漩涡。陈知寒对赌博毫无兴趣,只是好奇这闻名遐迩的东方赌城景象。禾秀则显得平静,目光扫过一张张赌台,那些狂热、贪婪、绝望、狂喜的面孔,以及弥散在空气中的、浓烈到几乎形成实质的“欲念”与“偏财”之气,对他而言,不过是另一种形态的“气场”观察。禾秀和陈知寒对赌博并无兴趣,但既然来了澳门,也想见识一下这东方赌城的独特风貌。他们入住了葡京酒店附近一家相对安静的酒店,白天穿梭于大三巴、妈阁庙、议事亭前地,品尝猪扒包、水蟹粥、木糠布甸,感受着这座小城中西合璧的独特韵味。傍晚,华灯初上,赌场区的霓虹将夜空映成不夜天。两人路过著名的葡京赌场,那鸟笼般的独特建筑在夜色中格外醒目。陈知寒有些好奇:“要进去看看吗?就看看,不玩。”禾秀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两人换了适量的港币,走进那扇旋转门。瞬间,仿佛踏入另一个世界。巨大的水晶灯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老虎机发出的尖锐音乐声、轮盘转动声、骰子撞击声、赌客兴奋的呼喊或懊恼的叹息。混合成一股震耳欲聋的声浪,空气中弥漫着烟味、汗味和一种说不清的亢奋气息。衣着光鲜的赌客、神情警惕的保安、穿梭其间的侍应生、还有那些面无表情但眼睛锐利的监场,构成一幅浮世绘。他们换了少许筹码,随意在散台区走走看看。禾秀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赌台,那些赌客脸上贪婪、紧张、绝望、狂喜的表情以及他们周身随着赌局起伏而剧烈波动的、杂乱而虚浮的气场,在他眼中清晰可见。赌场本身,就像一座精心设计,吸取人气与贪念的巨大阵法,只不过它的“产出”是实实在在的金钱。“想试试吗?”禾秀见陈知寒好奇地看着一张玩“大小”的赌台,随口问。陈知寒摇头:“看看就好,听说十赌九输。”“未必。”禾秀淡淡一笑,走到那张赌台前。荷官是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手法熟练地摇着骰盅。“买定离手——”荷官的声音平板无波。禾秀将手里一枚代表一百港币的绿色筹码,随意放在了“大”的区域。陈知寒有些讶异,但没阻止。骰盅揭开——四、五、六,十五点大。禾秀赢了一百。他将赢来的筹码连同本金,一共两百,再次放在了“大”上。周围有赌客看了他一眼,不以为意。新手运气而已。第二局,开出来五、五、六,十六点大。四百变八百。第三局,禾秀依然押“大”。八百变一千六。连续三把“大”,开始引起这张赌台少许赌客的注意。有人跟着他押,有人不信邪押“小”。第四局,开盅,二、三、六,十一点,依然是大。一千六变三千二。跟押的人发出低低的欢呼。第五局,禾秀将三千二全部推上,还是“大”。这一次,更多人将筹码放在“大”上,灼热的目光盯着骰盅。荷官的额头微微见汗,但他训练有素,依旧平稳地摇盅,放下。开——四、四、五,十三点大。三千二变六千四。跟押的人赢了不少,兴奋地议论起来,目光频频看向始终神色平静的禾秀。第六局,禾秀手边已经有一堆筹码。他没有全部推上,只取了六千四,再次押“大”。这一次,几乎整张赌台的人都跟着他押了“大”,数额不等。荷官的手抖了一下。他摇盅的时间比平时长了少许,放下时,力道似乎也有些微妙不同。禾秀眼皮都没抬一下。开盅——五、五、六,十六点,大。“哇——!”赌台爆发出一阵不小的惊呼和欢呼。六千四翻成一万两千八。跟押的人赚得盆满钵满,看向禾秀的眼神已经如同看财神。荷官脸色有些发白,对着衣领处的微型麦克风低声说了句什么。第七局,禾秀将那一万两千八的筹码,分成两摞,一摞八千,依旧押“大”,另一摞四千八,押在了“围骰”的“六”上,这是赔率极高的押法。这个举动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连其他赌台的喧闹似乎都远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骰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