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去。”“不用,你才回来,在家休息休息。工作室那边有小林,还有虎哥的人看着,没事的。”陈知寒不想禾秀总是为他奔波。禾秀想了想,点点头:“好。不过这个你随身带着。”他起身,从随身布袋里取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小锦囊,比之前给陈知寒的那个略大,里面似乎装着硬物。“里面是我重新加持过的雷击木符,还有一小包辟邪香灰。放在你随身包里,不要离身。工作室里我也去看看,加几道防护。”“嗯。”陈知寒接过锦囊,妥善地放进自己明天要背的挎包内侧口袋。翌日,陈知寒回到工作室,果然积压了不少工作。小林和几个学徒忙得脚不沾地,见到他回来都松了口气,七嘴八舌地汇报着这几日的进度和遇到的问题。有客户催稿,有面料商来访,有杂志社约采访……陈知寒迅速进入状态,一件件处理,忙碌却有条不紊。禾秀稍晚些时候过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是他在家炖好的冰糖雪梨百合羹,给众人润燥。他看起来只是随意在工作室里转了转,这里摸摸布料,那里看看裁剪台,偶尔停下跟相熟的学徒聊两句天气。但在他走动间,几枚温润的玉扣和特制的桃木钉,已被他不动声色地嵌入或放置在工作室几个关键的风水位和门窗角落,形成一道无形而稳固的防护气场,既能驱散寻常阴秽,也能预警一定程度的有意侵袭。陈知寒忙到下午,才总算将急务处理得七七八八。他揉着发酸的脖颈,走到休息区,禾秀正坐在那里看一本旧书,手边放着的炖盅已经空了。“忙完了?”禾秀合上书。“暂时告一段落。”陈知寒坐下,端起禾秀给他留的那盅还温着的糖水,慢慢喝着,清甜滋润。“对了,上午接到一个有点特别的电话,是澳门那边打来的。”“澳门?”“嗯,说是一个私人会所的经理,替他们老板问的。老板姓何,在澳门和葡萄牙都有生意,最近想在浅水湾那边购置一处别墅听说我对空间设计和氛围营造有独到见解,想请我帮忙做别墅的室内软装和部分家具定制,特别强调要‘有格调、能聚气、利于居家和睦’。”陈知寒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听起来不像单纯做设计,倒有点像……看风水?但他们指名找我,不是找你。”禾秀目光微动:“姓何?澳门的富商……提了具体要求吗?”“电话里说得比较笼统,说如果我有意向,他们会派人过来香港面谈,带上别墅的图纸和具体要求。报酬开得很高。”陈知寒顿了顿,“我有点拿不准。这单子听起来油水很足,但感觉……目的不是纯粹的设计。而且,我们刚从上海回来,就接到这种有点‘跨界’的邀请……”他的担忧不无道理。上海的经历让他对任何看似巧合又带着点“非常规”要求的邀约都格外警惕。禾秀沉思片刻:“可以先接触看看。约他们在人多的地方见面,我和你一起去。听听他们具体说什么,看看来的是什么人。”“好,那我回头让小林跟对方约时间,就定在文华酒店的咖啡厅吧。”陈知寒决定下来。----------------------------------------何老板的别墅与澳门何姓富商会面的地点,最终定在了文华东方酒店大堂酒廊。对方派来的是何老板的私人助理,一位姓杜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言辞得体,带着别墅的详细建筑图纸和一系列要求清单。杜助理对陈知寒的设计作品似乎做过功课,称赞了几句。但对室内设计本身的具体细节谈得不多,反而一再强调别墅需要“调和阴阳”、“引动吉气”、“化解潜在不利因素”尤其提到何老板近半年来,家人健康频出小恙,生意上也遇到些莫名其妙的阻碍,总觉得“住得不舒服,心里不踏实”。陈知寒保持着专业态度,表示会结合风水理念进行设计,但涉及具体堪舆和化解,需要更专业的风水师现场勘察配合。杜助理立刻表示,何老板也听闻禾秀先生大名,希望能请禾秀先生一同前往别墅实地看看,酬劳方面绝对从优。禾秀坐在一旁,只是静静听着,目光偶尔扫过杜助理的脸和那叠图纸。杜助理身上没有邪气,但眉宇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晦暗,是长期接近不洁之地,身带隐疾之人常见的面相。而他带来的别墅图纸,在禾秀的感知中,隔着纸张都能感受到一股阴郁带着怨恨与执念的气息,并非建筑本身的问题,而是里面盘踞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