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秀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报纸,在不起眼的国际版角落,一则简短的路透社电讯引起了他的注意:“白金汉宫消息人士称,女王陛下凤体欠安,已遵医嘱减少公开活动,进行静养。皇室强调陛下健康状况无大碍,公众无需过度担忧。”只有短短几行字,淹没在更大的国际新闻之中。禾秀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浓郁的茶香和奶香在口中化开。他知道,那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静养”。他放下杯子,视线转向窗外熙攘的街道。陈知寒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没发现什么特别,便低头继续对付他的菠萝油。“怎么了?看到熟人?”“没有。”禾秀收回视线,拿起筷子,将沙爹牛肉面拌匀,“只是在想,快入秋了,该给你炖点润肺的汤水。”陈知寒笑:“又是从你那本老食谱上看来的?”“嗯,加了两味新学的药材,效果应该更好。”----------------------------------------得想办法脱身禾秀说得平淡,仿佛真的只是在讨论今天的汤谱。有些事,像报纸角落里那条消息,像偶尔掠过心头的那一丝被窥视的微感。他选择不告诉陈知寒。他的阿哥只需要关心他的设计,他的订单,今晚的汤好不好喝。风雨和阴影,他来挡在窗外就好。又是几天过去。崩牙雄的账户如期收到了又一笔款项。钱让他安心,也让他更加不安。这钱赚得太“静”了,静得反常。目标那边毫无动静,雇主那边也从不催促或提出新要求,只是持续付费,要求持续观察。这不像寻常的寻仇、调查出轨或者商业刺探,倒像是在……监控一个状态。他抽着烟,在狭小的临时出租屋里踱步。今天陈知寒似乎要去见一个客户,正在门口和助理小林说着什么,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资料夹。阳光落在他脸上,神情认真而专注。崩牙雄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有过一点画画的天分,只是早早被生活磨没了。他鬼使神差地调整焦距,给了陈知寒的脸部一个特写。镜头里的青年眉眼干净,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似乎在对助理强调某个细节。这是一个沉浸在热爱事业中的人。一种莫名的烦躁涌上崩牙雄心头。他接过的脏活不少,但这一次,目标的“正常”和雇主的“诡异”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他隐隐觉得,自己正在观察的,或许不是猎物的破绽,而是他无法理解的暗流。自己这只池边的老鼠,随时可能被一个无声的浪头卷进去,尸骨无存。他猛地放下望远镜,掐灭烟头。不行,得想个办法脱身。或许,可以故意提供一点无关痛痒的“异常”报告,暗示调查难度增大,然后要求大幅提高酬金,吓退对方?或者,直接谎称自己暴露,被目标警告,无法继续?就在他心绪纷乱地盘算时,桌上的大哥大响了。他拿起来接听,是他一个在报馆做校对的老友。“阿雄,晚上有冇空?‘陆羽’新来了个说书的,讲《三侠五义》,一起来听?顺便饮茶。”崩牙雄正想推脱,忽然心念一动:“好,几点?……另外,阿成,帮我留意下,最近国际新闻,尤其英国那边,有没有什么……不太寻常的小道消息?关于皇室那边的。”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但还是应承下来:“行,我帮你看看。晚上见。”挂了电话,崩牙雄重新点起一支烟。或许,该从其他渠道,了解一下那个可能存在的“英国”背景了。当晚,禾秀果然炖了雪梨杏仁百合汤,清甜润肺。陈知寒喝了两碗,额角微微出汗,脸色在灯光下显得红润。“下个月初,”陈知寒放下碗,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剧组要去上海拍外景,大概一个星期。导演想让我跟组,现场看看服装效果,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可以立刻调整。”禾秀盛汤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要去那么久?”“一个礼拜左右。主要是看看外景实拍的效果,跟主演和导演沟通一下细节。工作室这边有小林看着,进度没问题。”陈知寒看着他,眼里有些期待,也有些不确定。“你……要不要一起去?就当散散心。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想去江南看看那边的水脉地气。”“好。”他点点头,“我陪你去。”陈知寒笑容舒展:“那说定了。我来订机票和酒店。听说那边秋天很舒服。”“嗯。”禾秀看着他开心的样子,眼神柔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