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坤举起砍刀,一刀砍下去。血溅出来,溅在他脸上,他也不擦。那个混混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其他混混吓得浑身发抖,有的哭,有的求饶,有的尿了裤子。阿坤没有停,一刀一个,砍了十几刀。地下室里的血,流了一地。他砍完最后一个,扔掉砍刀,喘着气。他的脸上、衣服上、手上全是血。他转过身,看着禾秀。“禾先生,您满意吗?”禾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符,递给阿坤。“贴在地下室的门口。防止他们出去害人。”阿坤接过符,点点头。“禾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禾秀看着他。“风水师。”阿坤笑了,那笑容很苦。“风水师?风水师能让人融化?”禾秀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牵着陈知寒的手,走出了地下室。韩正走进五个死去阴阳师的房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五个阴阳师,全部死了。血流了一地,墙上、地上、榻榻米上,到处都是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香烛的气味,让人想吐。他见过很多现场,杀人的、自杀的、意外死亡的,但没见过这样的——每一刀都很准,很狠,不留活口。不是战斗,是屠杀。“韩局,这个人……”旁边的小周脸色发白。韩正没有说话。他走到尸体消失的地方,地上还有一滩水,和一些灰白色的粉末。他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没有味道。“韩局,这个禾秀,到底是什么人?”小周的声音有些发抖。韩正沉默了一会儿。“一个我们惹不起的人。”走出九龙城寨,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天际有一道白线,把那些高楼、那些山、那片海都勾出一道美丽的彩虹。叮叮车还没有开始跑,街上很安静。禾秀牵着陈知寒的手,两个人慢慢走在街上。“阿哥,你累不累?”“不累。你呢?”“不累。”两个人走到一家还没关门的茶餐厅,坐下来,要了两碗云吞面。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陈知寒吃了一口,看着禾秀。“禾秀,你刚才杀人的样子,我从来没有见过。”禾秀放下筷子,看着他。“怕不怕?”陈知寒想了想。“不怕。但有点不习惯。”禾秀握住他的手。“以后不会让你看了。”陈知寒摇摇头。“不是看不看的问题。是你杀人的时候,像变了一个人。”“知寒阿哥,那些人,不是人。他们是妖孽。安倍玄真把他们的魂魄都换成了自己的东西。他们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们了。”“那你杀他们,是在超度他们?”禾秀点点头。“算是吧。”“那个安倍玄真,会来中国吗?”禾秀想了想。“会。他种下的东西被我毁了,弟子也被我杀了。他一定会来报仇。”陈知寒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你修炼不能偷懒了。”禾秀笑了。“我什么时候偷懒过?”陈知寒也笑了。“经常。”----------------------------------------三套四合院九龙城寨的事了结之后,韩正在中环的一家酒楼订了包间,请禾秀和陈知寒吃饭。禾秀本来不想去,陈知寒说去吧,人家一片心意。两个人到了酒楼,韩正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旁边坐着小周,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凉菜。“禾先生,陈先生,请坐。”韩正站起来,拉开椅子,笑容比上次见面时真诚了许多,“这次的事,多亏了你。要不是你,那几个日本阴阳师我们还真对付不了。”禾秀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韩先生客气了。说好的报酬,什么时候给?”韩正笑了,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禾秀。“这是二十万。你点一下。”禾秀没有点,把信封放在桌上。“韩先生,我不要钱。”韩正愣了一下。“不要钱?那你要什么?”禾秀看着他。“我要房子。”“房子?香港的?”“北京的。”韩正放下筷子,看着他。“北京的房子?你要北京的房子干什么?”禾秀看了一眼陈知寒。“他喜欢古建筑。我想送他几个院子。”陈知寒愣了一下,禾秀没有看他,继续对韩正说:“北京二环里的,三进四合院。我要三个。”韩正的脸色变了一下。“禾先生,你知道二环里的四合院多少钱吗?”“知道。不值钱。”禾秀的语气很平静,“但我不是投资,我是想送给他。”那些四合院确实不值钱,禾秀要,他就给。三个市中心四合院,抵十万,怎么算都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