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先生,那个日本人的据点在城寨最深处,一栋七层高的旧楼。我们的人侦察过了,里面有至少五个阴阳师,还有十几个被日本人收买的本地混混。”韩正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些混混都是亡命之徒,手里有枪。”禾秀点点头,牵着陈知寒的手,感觉到他的手心有点湿。他轻轻握了握,低声说:“不怕。”陈知寒看了他一眼,笑了。“嗯。”几个人在巷子里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那栋楼前。楼很旧,外墙的涂料剥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黑灰色的水泥。窗户都用木板封死了,只有几盏灯亮着,昏黄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像一只只窥探的眼睛。门口站着两个混混,叼着烟,手里拿着棍子。看见有人来,他们扔掉烟头,迎了上来。“干什么的?这里不许进——”禾秀没有给他们说完的机会。他抬手,指尖弹出一丝粉末,两个混混的眼睛一翻,倒了下去。“走。”几个人进了楼。一楼是空的,堆着一些旧家具和纸箱,空气里有一股浓重的霉味。禾秀感应楼上有五个人,都穿着黑色的僧袍,围坐成一个圈,正在念经。他们的气息很强,不是普通的阴阳师。“韩先生,你们在楼下等着。我一个人上去。”韩正愣了一下。“禾先生,上面有五个——”“我知道。”禾秀打断他,“你们上去,会碍事。”韩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心。”禾秀松开陈知寒的手,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等我。”陈知寒握了握他的手。“小心。”禾秀上了楼。楼梯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二楼,里面坐着五个穿黑色僧袍的男人,围成一个圈,面前摆着几个铜盆,盆里盛着黑红色的液体。他们看见禾秀,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念经。“你们是安倍玄真的人?”没有人回答。念经的声音更大了。禾秀从口袋里摸出那几枚骨片,摆在地上,围成一个圈。五个阴阳师同时睁开眼,他们整只眼睛都变成了黑色,像两个黑洞。禾秀没有停,继续念。骨片开始发光,很淡的蓝色,像萤火虫。那五个阴阳师的身体开始发抖,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他们的嘴巴张开了,一股黑烟从里面冒出来,在空中盘旋着,慢慢凝聚成一个人形。那是安倍玄真的样子,但看不清五官,只有轮廓。禾秀睁开眼。“安倍玄真,你不敢亲自来,就派你的弟子送死?”那个人形没有说话,然后它忽然散开了,化作五股黑烟,重新钻回那五个阴阳师的嘴里。那五个人猛地站起来,朝禾秀扑过来。他们的动作很快,快得不像人。禾秀没有躲,他抬手,指尖弹出一丝粉末。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被粉末击中,身体猛地僵住了,然后开始融化。从皮肤开始,一点一点,像蜡烛被火烤化。他叫了一声,很短,然后就不动了。不到一分钟,地上只剩一滩黑水。另外四个人没有停,继续扑过来。禾秀从布袋里拿出几张符,贴在他们的头上。他们的身体开始收缩,像被火烧一样,冒出黑烟。烟很臭,像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他们叫得凄厉,但禾秀没有停,他们的身体终于不动了,蜷缩成一团,像四团死肉。----------------------------------------九龙城寨黑老大阿昆楼下,韩正和陈知寒在等着。看见他下来,陈知寒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他一番。“受伤了吗?”“没有。”韩正走过来,“那五个阴阳师呢?”“死了。”韩正愣了一下。“都死了?”“嗯。阴阳师都死了。有个外围跑了”韩正看着他——有震惊,有敬佩,也有一丝恐惧。这个人,一个人杀了五个阴阳师,毫发无伤。他到底是什么人?楼上的动静,惊动了城寨里的黑老大阿坤他四十多岁,满脸横肉,手臂上全是文身。手下有几百号兄弟,控制着城寨里大半的生意——赌档、毒档、卖淫、收保护费。他是城寨的土皇帝,但今天,有人没通知就在他的地盘上杀了人。他不能不管。阿坤带着十几个手下,拿着砍刀和手枪,冲进了那栋楼。他看见禾秀,举起枪,对准他的头。“你是谁?为什么在我的地盘上杀人?”禾秀看着他,没有说话。韩正站出来,举起证件。“aq的。我们在执行公务。请你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