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经济日报》的时尚版做了一整版,标题是“从苗寨到中环——一个设计师的跨界之旅”。《东方日报》的娱乐版也凑热闹,把陈知寒的照片登上去,配文是“最帅设计师”。陈知寒看到那张照片,愣了一下,那是禾秀拍的,他站在工作室的窗前,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轮廓勾出一道金边。“禾秀,是你把照片给记者的?”晚上回家,陈知寒问。禾秀正在厨房里炒菜,头也不回。“哪个记者?”“东方日报的那个。”禾秀想了想。“不认识。可能是他们自己找的。”陈知寒看着他,不太信,但没再问。两个人吃完饭,禾秀去洗碗,陈知寒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海。他想起周永年的记忆。九十年代初的香港,还有一个重要的变化——人们开始追捧本土设计师。以前大家都觉得外国的月亮圆,现在不一样了,香港人开始为自己的文化自豪。陈知寒赶上了这个风口。“阿哥,想什么呢?”禾秀从背后抱住他。“想公司的事。订单太多了,忙不过来。”“那就招人。”“招了。小林一个人不够。”禾秀想了想。“我帮你问问。刘德桦那边有几个朋友,做服装的,可能认识人。”“好。”两个人站在阳台上,看月亮慢慢移过去。刘德桦打电话来的时候,禾秀正在给一盆新买的兰花换土。电话那头,刘德桦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客气。“禾秀,忙不忙?”“不忙。什么事?”“有个朋友想请你看看流年。很铁的朋友,我亲自带来。”禾秀放下花铲。“谁?”“张国融。”刘德桦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禾秀愣了一下。张国融,香港乐坛的天王,影视歌三栖巨星。他演的《英雄本色》,唱的《风继续吹》,整个华人世界无人不知。禾秀看过他的电影,听过他的歌,但从未想过会跟他有什么交集。“他怎么了?”刘德桦叹了口气。“电话里不方便说。明天下午三点,我带他去你那儿。你方便吗?”“方便。”挂了电话,禾秀继续换土。他想起张国融在银幕上的样子——风流倜傥,深情款款。但禾秀知道,银幕下的他,可能不是那样。----------------------------------------烂桃花第二天下午三点,门铃准时响了。禾秀去开门,刘德桦站在门口,旁边还有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戴着墨镜,头发很长,垂在肩上。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清瘦的脸,五官精致,眼神温柔,但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看起来没睡好。“禾先生,你好。我是张国融。”他伸出手,声音很柔,像大提琴的尾音。禾秀跟他握了握手。“张先生,请进。”两个人进了屋,刘德桦坐在旁边,看着禾秀,眼神里有一丝担忧。禾秀倒了茶,递过去。“张先生,你想看什么?”张国融端着茶杯,“禾先生,我想看看我的流年。尤其是感情方面。”禾秀看着他的脸。他的八字,禾秀早就从刘德桦那里拿到了。流年运势,感情波折,烂桃花缠身。他想了想,说:“张先生,你今年流年不利,感情上会有很多麻烦。尤其是烂桃花,会拖累你的事业。”张国融的脸色变了一下。“烂桃花?什么意思?”“有人对你有非分之想。不是真心喜欢你,是想利用你。”禾秀的语气很平,“这个人,你认识。她一直在你身边,但你不知道她的真实目的。”张国融的手指攥紧了茶杯。“她是谁?”禾秀摇摇头。“你要小心。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尤其是那些对你特别好的人。”张国融沉默了。他想起一个人,一个对他很好的人,好得不太正常。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禾先生,谢谢你。”“不用谢。”禾秀从抽屉里拿出一道符,递给他,“这道符你贴身带着,能帮你挡一些烂桃花。但最重要的,是你自己要清醒。”张国融接过符,小心地收好。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禾先生,这是给你的。”禾秀看了一眼,信封很厚。“张先生,看流年不用给这么多。”“不多。你帮了我,这是你应得的。”张国融戴上墨镜,冲禾秀点了点头,“我走了。”刘德桦也站起来,跟禾秀握了握手。“谢了。”门关上了。禾秀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轿车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