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铭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陈知寒早上泡的,已经凉了,但他不在意。“禾先生,我想跟你谈谈我叔叔的事。”禾秀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齐先生,这件事,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齐家的人。我也不想做亲子鉴定。”齐铭远放下茶杯,看着他。“禾先生,你为什么这么确定?”禾秀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不需要。我有家人,有自己的生活。齐家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我不在意。”齐铭远看着他,眼神里有失望,有理解,也有一丝敬佩。“禾先生,我叔叔失踪了三十多年。我爷爷临终前还在念叨他的名字。给他留下巨额遗产,指定他的后代继承。如果我们能找到他的后代,爷爷在天之灵也能安息。”禾秀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齐先生,你叔叔有没有后代,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是。你找错人了。”齐铭远也站起来,走到他身后。“禾先生,你长得太像了。那张照片你也看过,你们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禾秀转过身,看着他。“齐先生,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很多。不是长得像,就是一家人。”齐铭远知道禾秀说的有道理,但他不甘心。他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了线索,不想就这么放弃。“禾先生,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找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我的电话没变。”禾秀点点头。“好。”齐铭远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禾先生,不管你是不是齐家的人,我都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你没有让铭辉的事闹大。”禾秀送他到门口。“齐先生,保重。”----------------------------------------金奖设计师陈知寒的作品获奖了。不是公司内部的奖,是全港服装设计大赛的金奖。消息传来的那天,办公室里炸开了锅。阿ay第一个跳起来,拍着手说:“陈老师!你太厉害了!”小林也笑了,眼眶红红的,说:“陈老师,我就知道你能行。”理查德亲自走过来,握着陈知寒的手,摇了又摇。“陈先生,恭喜你。这是你应得的。”他看着陈知寒的眼睛,“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才华的设计师。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陈知寒笑了笑。“谢谢理查德先生。”下班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中环的街上走了一会儿。他想起自己刚来香港的时候,什么都不懂,现在他有了家,有了爱人,有了事业。但他不满足。他想做自己的品牌,不想再给别人打工。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很久了,从梁主管刁难他的那天起就有了。现在,它更清晰了。他回到家,禾秀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站在桌边,冲他笑了一下。“恭喜你,金奖设计师。”陈知寒愣了一下。“你知道了?”“电视上播了。全港服装设计大赛,金奖得主——陈知寒。”禾秀走过来,抱住他,“知寒阿哥,你真厉害。”陈知寒靠在他肩上,笑了。“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胡说。是你自己有本事。”禾秀松开他,给他倒了一杯酒,“来,庆祝一下。”两个人碰了杯,喝了酒。酒很醇,入口柔,回味长。陈知寒放下杯子,看着禾秀。“禾秀,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什么事?”“我想辞职,自己开一家服装工作室。”禾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我支持你。”“你不问问为什么?”“你想做的事,一定有你的道理。”禾秀给他夹了一只生蚝,“而且,你不是那种冲动的人。你想了很久了吧?”陈知寒点点头。“从梁主管刁难我的那天起,就在想了。我不想再给别人打工,我想做自己的品牌。”禾秀看着他,眼里——有骄傲,有心疼。禾秀握住他的手。“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钱不够,我这里有。人手不够,我帮你找。场地不够,我把别墅腾出来。”陈知寒笑了。“不用。我想先租一个小工作室,慢慢来。”“好。你说了算。”两个人吃着,喝着,聊着。窗外的天暗下来了,霓虹灯次第亮起,把半座城染成暖红色。“知寒阿哥,你那个金奖,奖金有多少?”“十万。”“够租工作室吗?”“够租一年。”禾秀笑了。“那这一年,你要加油。”“嗯。加油。”陈知寒的辞职信,是在获奖后的第三天递给理查德的。理查德看完信,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