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铭辉放下酒杯,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但眼神冷了下来。“胡说八道。我三叔没有后代。”朋友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谁知道呢。反正你大哥在查。你自己小心点,别到时候家产被人分走了。”朋友走了,音乐震耳欲聋,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他想起三叔齐怀远,想起爷爷临终前说的话——“找到你三叔,把他带回来。”爷爷留了一大笔遗产给三叔,还有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如果三叔没有后代,这些钱和股份就会分给大哥和他。但如果三叔有后代,那些东西就是那个后代的。谁也别想抢。齐铭辉走出酒吧。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陈知寒。服装设计师。大哥最近在查的人。老实人?齐铭辉冷笑了一声。老实人会攀上大哥?老实人会让他那个相好的去勾引卫先生?他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上了车。他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属于他的东西。不管那个人是谁。齐铭辉找的是澳门的一个中间人,姓马,专门做这种见不得光的生意。电话打过去,马哥的声音很懒散。“齐二少,好久不见。这次又是什么事?”“帮我做一个人。”“谁?”“陈知寒。香港一家服装公司的设计师。”“齐二少,这个人什么来头?”“没什么来头。普通人。”“普通人?”马哥笑了一下,“普通人不会让你齐二少亲自打电话。”齐铭辉的声音冷下来。“你接不接?”“接。有钱为什么不接?”马哥的语气变得正经起来,“少爷给多少钱?”“五十万。先付一半,事成之后付另一半。”“行。三天内给你消息。”挂了电话,齐铭辉靠在沙发上,爷爷留给三叔的那些钱和股份。只要三叔没有后代,那些东西就是他的。他不能让任何人抢走。那天晚上,陈知寒加班到很晚。秋冬系列的设计到了最后关头,客户催得紧,他不敢松懈。bb机响了。禾秀发来的消息:几点回来?我去接你。陈知寒回复:快了。不用接。禾秀:我去接你。陈知寒看着那几个字,笑了。他收拾好东西,关灯。楼下很安静,街上没什么人。他站在路边,等着禾秀的车。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过来,停在他面前。车窗摇下来,不是禾秀。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四十多岁,脸很瘦,眼睛很亮。“陈知寒?”那人问。陈知寒看着他。“你是谁?”那人没有回答,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的手插在口袋里,走路的姿势不太自然。陈知寒往后退了一步。那人忽然从口袋里抽出一把刀,刀锋在路灯下闪着冷光。陈知寒的心猛地缩了一下,转身就跑。身后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脚下一绊,摔倒在地。那人扑上来,刀高高举起——一道影子从侧面撞过来,把那人撞飞了出去。禾秀。他扑上去,一拳砸在那人脸上,骨头碰撞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那人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禾秀没有停,又是一拳,两拳,三拳。那人的脸已经看不清了,全是血。“禾秀!”陈知寒喊了一声。禾秀停住了。他站起来,喘着气,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已经昏过去的人。然后他转过身,走到陈知寒面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受伤了吗?”陈知寒摇摇头。“没有。你呢?”禾秀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陈知寒靠在他肩上,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没事了。”陈知寒拍拍他的背。禾秀松开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绳子,把那个人的手脚绑住。然后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虎哥,是我。有点事,需要你帮忙。”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禾秀“嗯”了一声,挂了。他走到陈知寒面前,拉起他的手。“走,回家。”“那个人——”“有人来处理。”陈知寒没有再问。他上了车,禾秀发动车子,开出去。虎哥派来的人把那个杀手带到了禾秀指定的地方——新界一栋废弃的仓库。禾秀到的时候,虎哥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手里夹着一根烟,看见禾秀,点了点头。“人在里面。”“谢谢虎哥。”“客气什么。”虎哥拍拍他的肩膀,“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需要什么,尽管说。”禾秀走进仓库。杀手被绑在椅子上,头上套着一个黑布袋子,还在昏迷。禾秀走过去,扯掉袋子。那人的脸肿得像猪头,嘴角还有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