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秀跟着管家上了二楼。二楼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油画,走廊尽头有一扇门,管家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卫先生的声音。“进来。”门开了。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桌上摆着茶具,窗边放着一把椅子,能看见远处的海。卫先生坐在桌边,面前摆着几个鼻烟壶,比楼下那些更精致。“禾先生,坐。”卫先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这些是我的私藏,从不给别人看。今天破例,给你看看。”禾秀坐下来,看着那些鼻烟壶。有一个是白玉的,雕着一只蝉,翅膀薄得透明,能看见下面的叶子。有一个是玻璃的,里面画着一幅山水,山是青的,水是绿的,还有一叶扁舟,舟上坐着一个人,正在钓鱼。最特别的一个是玛瑙的,天然的纹路恰好形成一幅画——一只老虎蹲在山崖上,回头看着月亮。那不是雕的,是石头自己长的。“好看吗?”卫先生问。“好看。”禾秀说,“但我看不懂。”卫先生笑了。“不用看懂。觉得好看就行。”他把那些鼻烟壶一个一个拿起来,给禾秀看,讲它们的来历。有的从拍卖会上买的,有的从朋友手里换的,有的在国外淘的。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神很亮,像一个小孩在炫耀自己的玩具。“禾先生,你帮我看看,这些东西有没有问题?”卫先生忽然问。禾秀愣了一下。“什么问题?”“脏东西。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禾秀明白了。他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没有阴气,没有怨气,什么都没有。这些鼻烟壶干干净净的,就是普通的古董。他睁开眼。“没问题。都是好东西。”卫先生松了口气,笑了。“那就好。我收藏这些东西,最怕就是收到不干净的。”他把鼻烟壶收好,然后泡了一壶茶。两个人喝着茶,聊着。“禾先生,你那个家里人,今天没来?”“他在家。周末休息。”卫先生点点头,没有多问。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下周我要去一趟西藏。”禾秀的手顿了一下。“西藏?”“嗯。总督让我给一个喇嘛送点礼物。”卫先生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去铜锣湾买菜。禾秀放下茶杯,看着他的脸。卫先生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但禾秀的脑子里闪过唐景明的脸,让他心里有点不安。“卫先生,你一个人去?”“带几个随从。怎么,你担心我?”禾秀沉默了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道符,黄色的,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纹路,递过去。“卫先生,这道符你贴身带着。不要离身。”卫先生接过符,看了看。“这是什么?”“高阶辟邪符。能保你平安。”卫先生看着他,笑了一下。“你觉得我会遇到脏东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卫先生把符收进口袋里。“好。听你的。”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在哄孩子。但禾秀看得出,他并不在意。但禾秀不在意他信不信,只要他带着就行,卫先生给的太多,不能出事。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禾秀看了看时间,快五点了。陈知寒应该在家等他吃饭。他站起来。“卫先生,我该回去了。”“这么早?”“家里有人等。”卫先生笑了,站起来,送他到门口。“你那个家里人,一定很幸福。”禾秀笑了笑,没有接话。卫先生让管家去厨房拿了一些东西,装在几个食盒里,递给禾秀。“新鲜的海鲜,还有几样点心,拿回去给你家里人尝尝。”禾秀接过来,道了谢。卫先生拍拍他的肩膀。“下次带你家里人来。我请他吃饭。”“好。”走出别墅,阳光已经偏西了,把整座山染成金色。禾秀上了车,把食盒放在旁边,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有龙虾、鲍鱼、海参,还有几样精致的小点心,做得像艺术品一样,都是知寒阿哥爱吃的口味。他笑了。卫先生不愧是总督秘书,连他没说出口的事都能猜到。回到家,门开着。陈知寒站在阳台上浇花,听见脚步声,回过头,冲他笑了一下。“回来了?今天怎么样?”禾秀把食盒放在桌上,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挺好的。卫先生送了很多海鲜,还有点心。”陈知寒放下水壶,转过身,看着那些食盒。“这么大手笔?”“他说给你尝尝。”陈知寒笑了,打开一个食盒,里面是一只大龙虾,红彤彤的,还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