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有点滑,禾秀在后面扶了他一下,掌心贴着他的腰,隔着那层薄薄的毛衣,烫得像烙了一个印。浴室的灯是暖色的,照在白色的瓷砖上,把整个房间都染成橘黄。浴缸里的水放了大半,热气蒸腾,把镜子糊成一片白。陈知寒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模糊的自己。身后禾秀的影子也糊成一团,但能看见他站在那里,很近。陈知寒伸手,把毛衣的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后颈。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疤,是在苗寨的时候留下的,早就好了,但禾秀每次看见都会摸一摸,像在确认它已经不疼了。这次也是。禾秀的指尖落在那道疤上,很轻,顺着疤痕的纹路慢慢滑下来,停在脊椎的。陈知寒的呼吸重了一些。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让禾秀的手在他背上慢慢地走。那只手很暖,指腹有薄茧,划过皮肤的时候带着微微的粗粝感,像猫的舌头。“知寒阿哥。”禾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嗯。”“你转过来。”陈知寒转过身。禾秀站在他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禾秀的睫毛很长,湿透了,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眼睛很亮。陈知寒伸手,搭上禾秀的衣领。他的手指有点抖,解第一颗扣子的时候解了两次才解开。禾秀没有动,低头看他解扣子。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t恤松了,从肩膀滑下来,卡在手肘的位置。禾秀的皮肤在灯光下看是蜜色的,锁骨很深,胸口有一道很淡的疤,是在苗寨的时候留下的。陈知寒的指尖落在那道疤上。禾秀颤了一下,他的呼吸变得不稳,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但手还是垂在身侧,没有动。“知寒阿哥。”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沙哑陈知寒抬起头,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禾秀的眼眶有点红。“我想——”陈知寒没有说完。禾秀低头堵住了他的嘴。那个吻和平时不一样,不是蜻蜓点水的碰一下,也不是过年时那种带着酒气的温柔。是认认真真的,嘴唇贴着嘴唇,舌尖抵着舌尖,像要把人揉进骨头里。陈知寒被他亲得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住洗手台。台面很凉,大理石的温度透过毛衣渗进来,但身前是热的。禾秀整个人都烫禾秀的手从他的腰往上走,隔着毛衣,摸到他的脊背,一节一节地摸上去。陈知寒的呼吸全乱了,他抓住禾秀的手臂,指甲陷进去,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禾秀——”“嗯。在。”禾秀松开他的嘴唇,转而去亲他的下巴、耳后、脖颈。每一口都轻轻的,像在尝什么很珍贵的东西。陈知寒仰起头,后脑勺抵着镜子。镜面凉凉的,贴着皮肤,但禾秀的嘴唇是热的,落在喉结上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颤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声音。禾秀停了一下。“疼?”陈知寒摇摇头,手指插进禾秀的头发里。那头发被水汽打湿了,很软,缠在指间,像春天的草。“不疼。继续。”浴缸里的水快满了,溢出来一些,淌在地上,漫过两个人的脚背。水是温的,从脚趾缝里流过,痒痒的。禾秀直起身,把陈知寒的毛衣往上推。陈知寒配合地举起手,让那件旧毛衣从头顶脱下来,扔在洗手台上。毛衣落了,里面的衬衫还在,被水汽打湿了,贴在身上,把那些线条都勾出来——锁骨的弧,肋骨的起伏,腰侧那道浅浅的旧疤。禾秀的手落在腰侧那道疤上,指尖顺着疤痕的纹路走了一遍。陈知寒看着他,他的睫毛上又沾了水珠,眼尾红红的,嘴唇也被亲得有点肿。“禾秀,我想要你。”陈知寒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水汽。禾秀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陈知寒的眼睛,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眶更红了。“我也想要你。很久了。”浴缸的水龙头被关上了,浴室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呼吸的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你我。禾秀把陈知寒的衬衫扣子一颗一颗解开,比刚才解他自己的还慢。每解一颗,就用指节轻轻碰一下那下面露出来的皮肤。锁骨,胸口,肋骨,小腹。碰到肚脐的时候,陈知寒缩了一下,那里怕痒。“别……”禾秀笑了,低头在那里亲了一下。陈知寒整个人都软了,靠在洗手台上,腿有点发软。禾秀扶住他的腰,把他转过去,让他面朝镜子。镜子上全是雾气,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影子,贴在一起,像要融成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