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郑翔双眼猛地瞪大,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禾秀双手快速结印,唇间念出低沉晦涩的咒语。奇怪的是,这一次异常顺利。那些缠绕在郑翔身上的黑气,禾秀看得清清楚楚,从他体内缓缓飘出,在空中盘旋几圈,没有挣扎,没有嘶吼,竟就这样一点点散了。不过半炷香的功夫,郑翔身上的怨气因果,彻底清干净了。禾秀收起骨片,站直身体。郑烬荣见状,眼里瞬间燃起求生的光,连滚带爬扑过来,一把攥住禾秀的裤腿,哭得涕泗横流:“禾先生!您太厉害了!您能救我儿子,一定也能救我!多少钱我都给!我全部家产都给您!求您救救我!”禾秀低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半分波澜。“你知道,为什么你儿子身上的怨气,这么容易就散了吗?”郑烬荣一怔,茫然摇头。禾秀没回答,只是看向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张嬷嬷。张嬷嬷忽然笑了。那笑声又尖又细,在死寂的客厅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郑老板,你想知道?我告诉你。”郑烬荣瞪着她,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张嬷嬷慢慢走过来,伸手轻轻摸了摸郑翔的头,语气冷得像冰:“因为,他根本不是你儿子。”客厅里瞬间静得可怕。郑烬荣脸色唰地惨白:“你……你胡说什么?”“胡说?”张嬷嬷笑出眼泪,眼里却淬着毒,“郑翔,是你原配妻子的亲外甥,跟你郑烬荣,半滴血关系都没有。”郑烬荣瞳孔骤缩,像被雷劈中。“当年你原配,也就是二姨太,变卖所有嫁妆给你起家,你发达了就嫌她寒酸,娶了名门太太,把她贬做妾。”张嬷嬷字字如刀,扎进郑烬荣心口。“那孩子刚落地,就被她偷偷送走了。她怕你新太太容不下,只能用别人家的孩子,换走自己的亲骨肉。你疼了三十年、捧了三十年的郑翔,是别人的种。”“郑烬荣,你这叫报应!你活该断子绝孙!”“闭嘴!”郑烬荣疯了一样扑上去,掐住张嬷嬷的脖子。张嬷嬷也红了眼,指甲狠狠抓在他脸上,两人在地上滚打成一团,嘶吼怒骂,面目狰狞。林国栋吓得要上前拉架,被禾秀伸手拦住。“别动。”两个字刚落,头顶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客厅中央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猛地从天花板上脱落,重重砸了下来!水晶碎片四溅,锋利如刀。郑烬荣和张嬷嬷正好扭打在灯正下方,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划破客厅。一根断裂的水晶棱片,不偏不倚,狠狠扎穿了郑烬荣的喉咙。鲜血瞬间从指缝狂涌而出,染红了他那件名贵的丝质唐装。他瞪着眼,张着嘴想要求救,却只发出一连串咕噜噜的血泡声,身体抽搐几下,便再也不动了。死不瞑目。张嬷嬷被砸中肩膀,躺在地上痛苦呻吟,却捡回了一条命。林国栋僵在原地,脸白得像纸,双腿不停打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郑烬荣那双眼睛还圆睁着,死死盯着天花板,像是盯着砸死他的吊灯,又像是盯着这一生造下的孽。禾秀走到角落拿起那台红色座机,平静地拨通了报警电话。“喂,报警。太平山xx道xx号,有人死亡。”语气平淡得像在点一碗面。林国栋看着他,忽然觉得陌生。那个在片场安安静静看剧本、笑起来眼尾弯翘的年轻人,此刻站在一片狼藉与血腥之中,没有恐惧,没有不忍,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警察来得很快。黄探长带人冲进来,看见客厅的惨状也愣了神。禾秀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隐去鬼神因果,只说是家中连遭横祸,郑老板精神崩溃与张嬷嬷厮打,意外撞落吊灯。张嬷嬷被抬上救护车时,突然一把抓住禾秀的手。她嘴唇微动,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两个字:“谢谢。”禾秀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张嬷嬷笑了,松开手,被医护人员抬走。郑翔已经彻底吓傻,问什么都只会摇头喃喃,警察只能先把他送去医院。林国栋也被带去做笔录,出来时腿都软了,扶着墙才能站稳。禾秀走出警署时,天已经全黑了。林国栋追上来,声音发颤:“禾、禾秀,这事儿……就这么算了?”禾秀回头看他,目光平静:“不然,你想怎样?”林国栋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