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蔓蔓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个年轻人,比她想象中更清醒,也更实在。她报了一个数。陈知寒在心里一算——比采药多三倍,足够他们换间大一点的屋子,还能存下些钱。他抬眼,轻轻点头:“我做。”吴蔓蔓有些意外:“不问问我卖什么风格?”陈知寒摇头:“吴小姐话说得明白,是爽快人。跟着你,不会吃亏。”吴蔓蔓笑出声,伸出手:“成交。”两手相握的瞬间,她忽然补充:“对了,你这几张稿子,能借我看几天吗?不是抄,就是想好好琢磨琢磨。”陈知寒点头:“可以。”吴蔓蔓看着他,心里暗暗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晚上禾秀回来时,陈知寒已经做好了饭。一条蒸鱼、一盘青菜、一碗蛋花汤,在他们眼里,已是难得的丰盛。禾秀一进门就闻到香味,眼睛瞬间亮了:“知寒阿哥!今天什么好日子?”陈知寒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笑了笑:“先洗手,吃饭。”禾秀乖乖洗完坐下,盯着那条鱼,迫不及待:“快说,有什么好事?”陈知寒给他夹了一块鱼肉,才把下午见吴蔓蔓、去服装店当助理的事慢慢说了。禾秀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愣了好一会儿。“知寒阿哥,你是说……你要去服装店,做跟衣服设计有关的事?”陈知寒点头。下一秒,禾秀眼睛亮得比油灯还闪,一把抱住他,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太好了!你终于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了!”陈知寒被他亲得耳根发烫,轻轻推他:“吃饭,凉了。”禾秀却不肯松手,抱着他晃了晃,嘴里不停念叨:“太好了,知寒阿哥开心,我就开心。”陈知寒看着他满眼欢喜的样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快吃吧。”禾秀这才松开手,端起碗大口扒饭,吃几口又抬头望着陈知寒傻乐。“知寒阿哥,以后你画衣服,我拍电影,咱们一起挣钱,一起过日子。”陈知寒笑着给他夹菜:“嗯,一起。”吃完饭,禾秀抢着收拾碗筷。陈知寒靠在椅上,看着他在灶台边忙碌的背影,心里涌着说不出的安稳。陈知寒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还在的夜晚,也是这样昏黄的灯,缝纫机哒哒作响,她坐在灯下给他缝新衣,偶尔抬头笑:“寒寒,做好了,你就是学校最精神的那个。”后来母亲走了,缝纫机卖了。他以为这辈子,再也碰不上与服装有关的路。没想到兜兜转转,命运还是把他带回了最初喜欢的地方。“知寒阿哥。”禾秀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陈知寒抬头,见他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在想什么?”陈知寒接过茶,摇头:“没什么。”禾秀在他身边坐下,轻轻靠在他肩上,声音软乎乎的:“知寒阿哥,以后咱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陈知寒低头看着他,禾秀闭着眼,嘴角带着笑,像已经看见了不远的将来。他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会的。”----------------------------------------男一号刘文盛和经纪人大嘴赵禾秀踏进场的那一刻,喧闹的片场莫名静了半拍。他身上穿的是陈知寒改过的旧衬衫,洗得发白的领口被细细绣了几缕暗纹,袖口收得服帖,恰好衬得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头发是刚洗过的,带着淡淡的皂角香,软垂在额前,被片场的灯光一拢,像覆了层浅淡的柔光。第一个撞见他的是场务阿强,手里的场记板僵在半空,张着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来。第二个是倚在化妆间门口抽烟的摄影师老陈,烟灰烫到手背都没察觉,直勾勾盯了禾秀好几秒,才憋出一句粗声的惊叹:“我操,这是哪儿挖来的孩子?”女主角阿芳正对着镜子补妆,余光扫到镜里的人影,回头一瞧,手里的粉扑“啪嗒”掉在地上。“你是……新来的演员?”禾秀点点头,温声喊了句“阿芳姐”。阿芳盯着他看了半晌,猛地转头拽住助理,压着嗓子急声道:“完了完了,这部戏我这点风头,怕是要被抢得干干净净。”助理憋着笑,半个字都不敢接。最失态的要数男主角刘文盛。他原本坐在休息区翻剧本,听见动静抬眼,目光一撞上禾秀,手里的剧本直接滑落在地。那张脸,那股清透劲儿,像是从深山里走出来的,不染半分俗世浊气,看得他喉咙发紧,声音都干了:“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