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永远把他放在最前面。陈知寒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禾秀的眉骨。刚一碰,禾秀就醒了,迷迷糊糊睁眼,看见他,嘴角先弯了起来。“知寒阿哥……”声音还带着睡意,人已经往他怀里蹭,“早。”陈知寒被他蹭得发痒,笑着往后缩:“醒了就起,今天医馆休息,你不是说要去码头看看?”禾秀不肯动,反而把他箍得更紧,下巴抵在他肩上,闷闷耍赖:“再躺一会儿……就一小会儿。”陈知寒由着他,手轻轻揉着他后颈。好一会儿,禾秀才心满意足叹口气,抬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好了,满电了。”陈知寒愣了愣:“什么电?”禾秀眨眨眼,一脸得意:“昨天听码头人说的,机器要充电才能动。你就是我的电。”陈知寒又气又笑,伸手弹了下他额头:“哪儿学的乱七八糟的。”禾秀捂着额头,笑得眉眼弯弯。安记客栈的清晨向来热闹。陈婆婆在楼下熬粥,香气顺着楼梯飘上来。隔壁住客陆续出门,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街面上黄包车铃铛叮当作响,鱼蛋摊的叫卖、报童的尖嗓,缠成一片鲜活的烟火。陈知寒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禾秀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也跟着往外看。“怕不怕?”他轻声问。陈知寒摇头,只说了两个字:“有你。”禾秀笑了,把人转过来,认真叮嘱:“陈婆婆说附近有小市场,下午凉快了你可以去走走,别走远。”陈知寒点头,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你也小心,码头人杂,别跟人起冲突。”禾秀握住他的手,在指尖亲了一下:“知道了。”禾秀出门后,陈知寒在屋里坐了片刻,还是下楼了。陈婆婆正在灶台前忙活,见他下来,指了指旁边小桌:“坐,喝碗粥。”陈知寒道了谢,端起粥碗。小米粥熬得稠糯,飘着几粒红枣,甜丝丝的暖进胃里。他慢慢喝着,听陈婆婆絮叨:“你那个后生弟,是个实在人。昨儿回来特意问我,哪儿有便宜实在的吃食,说要给你买。我告诉他街口阿贵叔的烧腊,做了二十年,不坑人。”陈知寒耳根微微发烫,低头喝粥。陈婆婆看他一眼,轻轻叹:“你们两个在外头不容易,互相照应着点。”陈知寒点头:“谢谢婆婆。”喝完粥,他收拾好碗筷,回屋把两人的衣服洗干净,晾在屋后小院。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踏实的安稳。像……真的在过日子了。禾秀中午回来时,手里拎着一条草绳串的鲜鱼,还有一小把青菜。“知寒阿哥!”他跑进屋里,脸上带着薄汗,眼睛亮得发光,“码头老板给的!说我今天包扎伤口又快又准,特意留给我的!”陈知寒接过鱼,摸了摸还是活的:“挺新鲜。”“等下炖鱼汤!”禾秀说着,从怀里摸出几枚硬币,全塞进陈知寒手里。“老板给的工钱,还有码头给工人看伤,他们塞的。知寒阿哥你收着,以后都是咱们的。”陈知寒看着掌心的硬币,又看看禾秀被太阳晒得微红的脸。“累不累?”禾秀摇头,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不累,看见你就不累。”陈知寒抬手,替他擦去额角的汗。“去洗脸,我来做。”鱼汤炖得奶白,撒上一把葱花,香气满屋子飘。两人围着小桌坐下,一人一碗汤,就着陈婆婆给的咸菜,吃得额头冒汗。“知寒阿哥,”禾秀喝了口汤,忽然开口,“我今天在码头看见一个人,跟你有点像。”陈知寒筷子顿了顿:“嗯?”“也是高高瘦瘦,穿件旧蓝布衫。”禾秀回想,“他蹲在那儿等人,等了好久,后来人一来,他立马笑了,跑过去抱住。”他看向陈知寒,眼神认真又软:“就像我每天回来,看见你一样。”陈知寒不自在地低下头喝汤,耳根却悄悄红了。禾秀凑过去,声音压得低低的:“知寒阿哥,你也笑一个给我看呗。”陈知寒抬眼,望着他,嘴角轻轻往上弯了弯。禾秀瞬间愣了,捂着心口夸张道:“完了,心跳太快了。”陈知寒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又弹了他脑门一下:“快吃饭。”下午,两人一起去了附近的小市场。说是市场,其实就是一条窄巷,两边摆满小摊,卖菜的、卖水果的、卖针头线脑的,挤挤挨挨。人多摩肩接踵,禾秀从始至终牵着陈知寒的手,没松过一下。“知寒阿哥,你看这个——”他指着卖头绳的小摊,花花绿绿挂了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