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陈知寒低声问,脚步跟着顿住。禾秀没说话,只是拉着他的手,慢慢往后退。退了十几步,他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丛灌木。陈知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丛灌木后面,棕黑色的一团趴在地上,肚皮一起一伏,显然是在睡觉。是熊。他的心猛地一紧,手心瞬间出了汗。禾秀握紧他的手,带着他绕了个大圈,特意从下风口远远绕开。走出很远,确认听不见动静了,才松了口气。“那头该是在囤秋粮,没醒。”他低声说,“要是惊醒了,咱们就麻烦了。”陈知寒点点头,掌心依旧攥着他的手,没松开。禾秀感觉到他的紧张,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声音放得更柔:“别怕,有我。”傍晚时分,两人走到一处峡谷边。峡谷深得看不见底,下面隐约传来哗哗的水声。唯一能过的路,是架在两岸之间的一根独木桥——碗口粗的一根木头,横在半空,木头发黑,上面盖着厚厚的青苔,看着就不结实。禾秀先踏上独木桥,慢慢走了一遍,用脚试了试承重,才回头冲陈知寒伸出手。“知寒阿哥,慢慢走,盯着我,别往下看。”陈知寒深吸一口气,握住他的手,一步踏上木头。桥窄得只放得下一只脚,风一吹,木头就微微晃。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黑黢黢的,看不见底。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可禾秀的手,握得极稳。一步,两步,三步……终于,他踩上了对岸的岩石。禾秀一把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声音里带着松气的笑:“知寒阿哥,你真厉害。”陈知寒靠在他怀里,大口喘着气,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他抬头看着禾秀,眼底的紧张慢慢散了,忽然也笑了。天快黑时,两人找到一间废弃的猎户小屋。屋子破得厉害,门框都歪了,墙上满是裂缝,但好歹能遮风挡雨。禾秀把里面的碎石清了清,铺上干草,又生了火,烤了点干粮。陈知寒靠在墙边,看着禾秀在火边忙活的身影,心里涌着满满的安稳。就在这时,禾秀的身体忽然僵了一下。“怎么了?”陈知寒心里一紧,立刻问。禾秀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枚小小的骨片——那是药婆给他的,说是有急事时可以传信。此刻,那枚骨片上,竟隐隐泛着一丝不祥的红光。禾秀盯着那红光,脸色慢慢沉了下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知寒阿哥,婆婆传信——寨子外的人发现咱们跑了,民兵正在往山里追。”陈知寒的心猛地一沉,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总能给他希望火光在废弃的猎户小屋里跳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晃得人心慌。禾秀攥着那枚泛着红光的骨片,指节微微发白。骨片越来越烫,烫得掌心发疼——追兵,已经离得不远了。“还有多远?”陈知寒声音压得极低,却没乱。禾秀闭上眼,催动体内守藏一脉的感应。山林间的风、草木、气息,都在他意识里铺开。十几道急促的人影,几条狂躁的猎犬,正顺着山路往这边赶。“最多两个时辰。”他睁开眼,看向陈知寒,“他们带了狗。”陈知寒心猛地一沉。带了狗,再熟的山林也藏不住。“走,现在就走。”他立刻起身收拾包袱。禾秀却按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知寒阿哥,咱们不能一起走。”陈知寒猛地僵住。“他们要抓的是你。”禾秀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楚,“我在山里长大,他们追不上我。带着你,两个人都跑不掉。”陈知寒手一紧:“你让我一个人走?”“不是。”禾秀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的脸颊,温温热热。“我去引开他们。你往东走,翻过两座山,有间废弃的小屋,你在那儿等我。我把狗引开,甩掉人,立刻去找你。”陈知寒盯着他的眼睛,哪里会不明白。引开追兵,就是把刀引到自己身上。“不行。”他声音发紧,“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知寒阿哥。”禾秀轻轻叹一声,把他揽进怀里,抱得很紧。“我比你跑得快,比你懂怎么对付那些人和狗,你安安稳稳躲好,我才能放开手脚跑。”他下巴抵在陈知寒发顶,声音闷闷的:“你等着我,我一定回来。”陈知寒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眶一下就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