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出是下了什么,是谁做的吗?”陈知寒也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禾秀再次摇头:“没凑近仔细看,确定不了。可他已经走了,眼下也没法再查……”顿了顿,他伸手紧紧握住陈知寒的手,眼神无比认真:“知寒阿哥,这事咱们先别声张。我知道你想帮他,但前提是得先弄清楚,他到底被下了什么,是谁下的,又为什么要这么做。”陈知寒点点头,“好,都听你的。”----------------------------------------红烧肉回到墨竹寨时,已是下午三四点。秋日的阳光斜斜铺在山坡上,整片竹林都浸在暖融融的金黄里。寨里的狗听见动静,远远吠了两声,看清是禾秀和陈知寒,立刻摇着尾巴凑上来,围着两人打转。禾秀弯腰摸了摸狗头,直起身,便看见寨口大榕树下蹲着几位老人。一见到他,几人连忙招手。“大祭司回来了!我们正等着您呢。”禾秀走过去,老人们七嘴八舌地开口——这几日天凉,寨里好几人染了风寒,咳嗽发烧,草药喝了也不见好,正打算去请他。禾秀点点头,把手里的肉递到陈知寒手上:“知寒阿哥,你先回去歇着,我去看看就回。”陈知寒接过肉,望着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疲惫,有些不忍:“好,你累不累?”禾秀摇摇头,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热气轻轻扫在他耳侧:“不累。早点看完,早点回去陪你。”陈知寒耳根一热,轻轻推了他一下:“快去快回。”禾秀笑着应下,跟着老人往寨里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陈知寒还站在原地,手里提着那块肉,安安静静望着他。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清瘦的身影照得格外柔和,禾秀心头一暖。陈知寒放下包袱,他把肉放在案板上,盯着看了半晌。五斤五花肉,肥瘦相间,皮白肉红,是王姨特意挑的,说最适合做红烧肉。红烧肉。陈知寒心里有点发虚。他会做饭,却也只是会煮粥、炒青菜,对付一口罢了。这种费功夫的硬菜,他从来没试过。可禾秀爱吃肉。就这一个念头,他便下定了心。不就是红烧肉吗,照着记忆里母亲的做法,总能做出来。他挽起袖子,开始忙活。先把肉洗净,切成两指宽的方块。肉皮偏硬,刀也不算顺手,切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他看着那一堆参差不齐的肉块,暗自安慰:反正炖烂了,也看不出模样。配料倒是齐全,盐、酱油,还有一小罐山里人自己熬的红糖,药婆说比白糖香。陈知寒又翻出几片干辣椒、一小块姜,差不多够了。点火烧水,肉块下锅焯去血沫。捞出来时,肉已经微微发白,看着还算像样。最难的是炒糖色。锅里少油,下一勺红糖,他握着锅铲,紧张地盯着。糖慢慢融化,冒泡,变成深棕。他连忙把肉倒进去,“刺啦”一声,油星溅起,他慌忙往后缩了缩,又赶紧上前翻炒。肉块渐渐裹上一层油亮的红棕色,香气一下子涌出来,糖香混着肉香,满屋子都是。陈知寒悄悄松了口气——闻着,总算还像那么回事。把肉移进瓦罐,加水、酱油、姜片、干辣椒,盖好盖子,小火慢炖。剩下的,就是等。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坐在廊台的竹椅上,望着远处的山,听着屋里“咕嘟咕嘟”的声响,忽然有点想笑。要是让禾秀看见他刚才手忙脚乱的样子,指不定要怎么打趣。可一想到那人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模样,他嘴角又不自觉地往上扬。禾秀回来时,天已经快黑透了。刚走到坡下,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肉香就顺着晚风飘过来,勾得他肚子直叫。他快步跑上坡,推开门——灶台上,瓦罐冒着热气。陈知寒站在一旁,正拿着勺子小心撇浮沫。听见动静,他回过头,脸上带着一点紧张期待。“回来了,尝尝。”禾秀站在门口,一时竟愣住。看着那罐冒着热气的红烧肉,再看看被灶火映得脸颊微红的陈知寒,眼眶忽然就有点发酸。“知好阿哥……你做的?”陈知寒被他看得不自在,移开目光,声音放轻:“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你尝尝。”禾秀走过去,接过勺子,舀起一块肉,吹了吹,放进嘴里。肉炖得极烂,入口几乎要化,肥不腻,瘦不柴,酱香里裹着一丝甜,还有一点点辣,味道刚刚好。他嚼着嚼着,眼眶就红了。陈知寒吓了一跳:“怎么了,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