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解决吗?”陈知寒问。禾秀点了点头:“能,就是需要点时间。”他转身走到干部身边,简单说了几句情况。干部听得脸色发白,连连点头,赶紧让人把晕倒的知青先送回村里,又安排人把那个坑围起来,不准任何人靠近。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禾秀拉着陈知寒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靠着一棵大树坐下。“累不累?”陈知寒问。禾秀摇了摇头,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知寒阿哥,”禾秀的声音闷闷的,“你说,这世上咋这么多不好的东西。”陈知寒想了想,说:“有不好的事儿,才会有不好的东西,根子还是在人身上。”禾秀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应了一声。“等把这边的事儿处理完,我陪你回来,”陈知寒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下个月,再陪我去参加比赛。”禾秀抬起头,看着陈知寒,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你说话算话。”陈知寒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说话算话。”山风吹过,远处工地上的人声隐隐传过来。----------------------------------------一个大活人怎么说没就没了?禾秀救人的法子,出乎所有人意料。他没摆那些玄乎的符咒,也没念半句听不懂的咒语,只从药箱里取出几根银针,在几个昏迷知青的头顶、手腕轻轻扎了几针。又摸出一只小瓷瓶,倒出几粒深褐色的药丸,让人用温水化开,挨个给他们灌了一勺。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最先晕倒的那个知青,眼皮轻轻一动,睁开了眼。“我……我这是在哪儿?”他茫然环顾四周,想撑起身,浑身却软得没力气,又跌了回去。“别动。”禾秀按住他,“刚醒,身子虚,再躺一会儿。”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也陆续醒了。虽然个个脸色发白、精神萎靡,好歹是捡回了神志。围观的人连声惊叹,守在一旁的知青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县里来的干部握着禾秀的手,谢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把所有好话都堆在他身上。禾秀只是淡淡点头,目光却一直往人群外飘。陈知寒站在边上,刚好与他对上视线,轻轻弯了下嘴角。禾秀的眼神立刻就软了,嘴角也不自觉往上翘,早把眼前的客套忘在了脑后。“禾秀同志?”干部见他走神,愣了一下。禾秀回过神,轻咳一声:“人醒了就没事,让他们歇两天,别再上工。”干部连忙应下,转头就叫人去熬红糖水。乱哄哄间,队长凑到禾秀身边,一脸疑惑。“大祭司,我有件事想不通。”他指向那个被撬开的土坑,“那块石头本来就不挡路,根本用不着搬,他们几个怎么偏偏就去撬了?”禾秀眼神微沉,看向那几个刚醒的知青。几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茫然。其中一个挠了挠头,半天憋出一句:“我……我也记不清了。就是那天走到那儿,忽然就想把它弄开……”“对,”另一个也点头,“我也是,莫名其妙就觉得那块石头碍事,非搬不可,也不知道哪来的念头。”禾秀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这时,人群里一个女知青迟疑开口,声音细细的:“我……我好像记得,是记分员让我们搬的。”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聚了过去。“记分员?赵建国?”队长一愣,“他说什么了?”秦红花皱着眉回想:“上工前他从我身边过,说那块石头放在那儿不安全,怕人绊倒,让有空搬走。我当时没多想,干着活就想起这话,跟着就去撬了。”“我也想起来了!他确实说过!”旁边一个男知青猛地拍腿。队长脸色一变,转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年轻人。那人二十五六岁,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戴着副眼镜,看着斯文秀气。被这么多人盯着,他脸色微微发白,很快又强装镇定。“赵建国,”县里干部皱起眉,“那块石头根本不挡路,你为什么让他们搬?”赵建国推了推眼镜,一脸无辜:“我……我就是随口一提。是村长路过看着石头杵在那儿,怕绊到人,让我提醒的,谁知道他们真去搬了,还闹出这么大事。”“随口一提?”干部盯着他,语气沉了下来,“你这一句随口一提,差点害死几条人命。”赵建国脸色更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苍老阴沉的声音:“我可没说过这话。”众人回头,只见大队吴村长拄着锄头站在那儿,五十多岁,黑瘦精干,在这一带说话向来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