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造孽,好好的姑娘被欺负,小伙子被冤死,这仇太大了。”“村长看着人模人样的,心这么黑,活该被判死刑。”“那几个跟着帮忙的也傻,助纣为虐,现在命都没了,就是报应。”“听说都是那冤死的知青鬼魂来讨债,连神婆都镇不住,太邪乎了。”陈知寒和禾秀从药婆那里拿药回来,路过寨口大树下,就见几个人在那议论,看到禾秀,立马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怕,也带着敬重。禾秀没在意,拉着陈知寒的手,径直往前走。走远了,陈知寒笑着说:“现在附近的人,都认识你了。”禾秀皱了皱鼻子:“我才不要这样的名声。”陈知寒逗他:“那你想要啥名声?”禾秀认真想了想,说:“我想当对知寒阿哥最好的人。”陈知寒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就你嘴甜。”禾秀捂着额头,笑得眉眼弯弯,满心都是欢喜。----------------------------------------比赛消息是青禾寨的队长亲自跑过来报的。那天禾秀正在屋后自己开的小菜地里忙活,陈知寒靠在廊台的竹椅上,翻看着从枫树坳带回来的那些绣样,一张一张看得仔细。暖融融的太阳晒在身上,浑身都懒洋洋的,连骨头都觉得酥软。“陈知青!”队长的声音从坡底下传上来,喘着粗气,“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陈知寒抬头一看,队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黝黑的脸上满是笑容。他赶紧站起身,把队长让进屋里,倒了一碗水。队长接过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抹了抹嘴,才说出了来意。“下个月,县里要办苗绣图案设计比赛!”队长眼睛亮闪闪的,“公社专门派人来通知,说让你去参加!”陈知寒愣了一下:“让我去?”“对,对!”队长一拍大腿,“你不是大学就学的这个吗?平时也画了不少,公社的人听说了,特意点名让你去试试。要是能拿奖,县里还有奖励呢!”这时候禾秀也从屋后回来了,手上还沾着泥土,听见这话眼睛一亮,凑过来问:“啥奖励啊?”队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听说有五斤肉票!”五斤肉票,在这个年月可不是小物件。普通人家过年都未必能攒到二两肉票,五斤肉票,够一家人省着吃大半年了。陈知寒愣了愣,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倒不全是为了肉票,虽说这奖励确实诱人,可他更在意的是自己能有参赛的机会。他忽然想起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每次看他画这些设计图,眼里都是欣慰和期盼。母亲总说,他画得比自己好,以后说不定能靠这手艺过日子。后来母亲走了,这些话也跟着埋在了心底。再后来,他成了知青,下放到这深山里,画画的心思,早就被抛到脑后了。没想到,竟还有重新拿起笔的机会。禾秀见他发愣,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阿寒哥,你想啥呢?”陈知寒回过神,对上禾秀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没什么,就是有点没想到。”“这有啥好意外的!”队长大着嗓门说,“你这几个月画的那些东西,我虽说看不懂,可公社的人说了,那是结合了老传统,又有新样子,新颖又好看,肯定能拿奖!”禾秀听了,比陈知寒还要高兴,拉着他的手晃了晃:“知寒阿哥,你一定要去参加,我陪着你一起去!”陈知寒看着他,心里那点恍惚慢慢变成了暖意,点了点头:“好。”接下来的日子,陈知寒一有空就趴在桌上画设计稿。他把从各个苗寨收集来的绣样全都摆开,一点点琢磨图案的样子、线条怎么画、颜色怎么搭配。枫叶纹舒展自然,蝴蝶纹灵动可爱,水波纹流畅柔和,还有那些精美的老纹样,每一个都藏着苗家人祖祖辈辈的心思和审美。禾秀每天忙完寨里的事,就搬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托着腮看他画画。看一会儿,就凑过去亲他一下,或是偷偷往他嘴里塞一颗剥好的野果子。“禾秀。”陈知寒头都没抬,嘴里已经咬住了果子。“嗯?”“你再凑过来亲,纸上的画都要被你蹭花了。”禾秀嘿嘿笑两声,乖乖坐回去,可没过多久,又忍不住往他身边凑。陈知寒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没躲开。阳光透过竹窗照进屋里,落在满桌的绣样和画纸上。半个月后,设计稿终于画好了。这幅图案融合了好几种元素,主图是一棵枫树,枝干弯弯曲曲很有劲儿,叶子舒展开,每片叶子里都藏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