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寒阿哥,你教教我吧!以后……以后你的衣服都由我来补!我肯定能学会,缝得跟你一样好!”他的气息吹在陈知寒耳边,带着温热和皂角的干净味道。陈知寒的手指轻轻顿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没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没一会儿,破口就缝好了,虽然还能看出痕迹,但针脚细密整齐,比禾秀那蚯蚓爬好看太多。陈知寒咬断线头,把衣服抖开看了看,递给禾秀:“好了。”禾秀接过,摸着平整的缝口,又抓起陈知寒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紧张地问:“没扎到手吧?累不累?肩膀疼不疼?”陈知寒任由他握着,指尖能摸到他掌心的温度和薄茧,心里轻轻一动。“不累,也不疼。”他顿了顿,看着禾秀紧握着自己的手,轻声说,“你……也不用学这些。有我在。”这句平常的话,却像小石子砸在禾秀心里最软的地方。他猛地抬头,看着陈知寒温和的侧脸,眼睛一下子就湿了。“知寒阿哥……”他声音哽咽,把陈知寒的手紧紧贴在脸上,像只找到家的大狗,“你真好。”陈知寒看着他红红的眼眶依赖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过去经历筑起的隔阂,又悄悄塌了一块。----------------------------------------你也吃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禾秀软乎乎的头顶。“傻气。”他低声说,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禾秀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知寒阿哥,你教我下棋吧!就是你看的这个!”他指着旧棋谱,“我看汉人下过,挺有意思的!你教我,等我学会了,咱们就能一起下。下雨天出不去,就在屋里下棋!”他的想法总是跳得快,全是简单又美好的将来,每一个将来里,都有陈知寒。陈知寒看他兴致这么高,不忍心拒绝,点了点头:“好。不过棋子棋盘……”“我去做!”禾秀立刻接话,信心满满,“后山有种黑石子,又圆又滑,白的……我用骨头磨!棋盘……我找块平木头刻!”他已经开始琢磨材料了,眼睛亮得像星星。陈知寒笑了:“不用这么麻烦,先认认棋子和规矩就行。”“说好了!等你伤再好点,就教我!”禾秀高兴地说,又马上想起他的伤,赶紧补了一句,“不着急!等你全好了再说,先好好养伤!”傍晚,禾秀照常去做晚饭。今天他不知从哪弄来一小块腊肉,切成薄片,和刚长出来的春笋、嫩蕨菜一起炒,满屋子都是香味。又照着陈知寒教的办法,烙了几张软饼。两人坐在小桌旁,禾秀还是习惯性地给陈知寒夹菜,恨不得把盘子里的肉都堆到他碗里。“知寒阿哥,尝尝这个笋,特别嫩!……腊肉香不香?我多炒了一会儿,油都煸出来了……饼趁热吃,软和!”陈知寒碗里的菜很快就堆尖了。他夹起一片腊肉,没自己吃,反而递到了禾秀嘴边。禾秀正低头吃饭,冷不丁嘴边多了片肉,愣了一下,抬眼看向陈知寒。“你也吃。”陈知寒语气平静,眼神却带着温和的坚持,“别总顾着我。”禾秀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张开嘴,乖乖咬住肉片,慢慢嚼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陈知寒,眼里全是受宠若惊的欢喜和甜。陈知寒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收回筷子低头吃饭,耳根却悄悄红了。吃完晚饭,天还没全黑。禾秀收拾好,搬了两张小竹凳到门口的廊台上。“知寒阿哥,你看晚霞!”禾秀指着天边,语气里满是欢喜,“像不像一大片烧起来的云锦?”陈知寒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确实好看,壮阔又好看。他点了点头:“嗯,很美。”禾秀挨着他坐下,肩膀轻轻碰到一起。他没再说话,就安安静静陪着陈知寒,看天边的云霞一点点暗下去。“知寒阿哥,”过了很久,禾秀才轻声开口,在渐暗的夜里格外清楚。“等以后……等所有事都了结了,我们在院子里种点花好不好?就像药婆院子里那种,一大片,各种颜色,风一吹,香香的。”“好。”陈知寒应着,声音很轻,却像在承诺,“种花,下棋,晒太阳。”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再养两只鸡,下蛋吃。”----------------------------------------有点凉了禾秀一听,立刻高兴地侧过身,眼睛在暗里亮晶晶的:“对!养鸡!我还会编鸡笼!保证结实又好看!鸡蛋都给知寒阿哥吃,补身体!”夜色彻底落下来,满天都是星星。山风带了点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