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昏黄,暖意沉沉。不再是一个人日子表面上又恢复了平静。岩旺叔养伤,进山的路多了几拨暗哨,都是禾秀悄悄安排的可靠人手。外人看不出异样,只有两人心里清楚,平静底下,埋着一根随时会炸的引线。那枚不起眼的银戒指,陈知寒把它贴身挂在颈间,用红绳系着,贴在胸口,从不离身。禾秀有空就拿出来看,对着光、摸纹路、敲边缘,翻遍药庐里记载古纹、机关、密藏的残卷,却始终看不出半点异常。它就是一枚普通、老旧、素面的银戒。“如果它真的只是一枚戒指,”这天傍晚,两人坐在门廊吹风,禾秀把玩着那枚指环,轻声说,“不值得有人追到深山,还绑人”陈知寒靠在他肩上,望着远处沉下去的夕阳,轻轻“嗯”了一声。“我娘生前很少戴它,”他慢慢回忆,“只在很重要的日子,才拿出来戴一会儿,然后立刻收回去。我那时候小,只觉得她看得很重,却不知道为什么。”禾秀指尖轻轻摩挲戒指内侧那几乎看不见的刻字,痕迹浅得像一道划痕。“这个字,不是你的名字,也不是你爹的。”“不是。”陈知寒摇头,“我问过她一次,她只说,是故人留的,以后会有用。”禾秀沉默片刻,把戒指重新系回陈知寒颈间,轻轻按在他胸口,声音低沉而笃定:“不管里面藏着什么,它现在是你的。谁要抢,我杀谁,你只要平安待在我身边,别的,我来扛。”陈知寒心口一暖,抬手覆在他手背上,轻轻点头:“好。”他不再去想那些阴谋,想母亲的过去、陈家的肮脏。入夜,温泉边。禾秀还是带他来了老地方,水汽氤氲,暖得人浑身发软。他没下水,只坐在池边,守着陈知寒,手里依旧翻着半卷古纹残页,却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水里的人,眼神温柔得不像话。“别总看我。”陈知寒被他看得耳根发烫,轻声说,“你也下来泡一会儿,暖和。”禾秀合上书,耳尖微微一红,却摇头:“我守着你,不碍事。”“过来。”陈知寒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位置,声音轻而坚定,“我想你陪着。”禾秀再也忍不住,小心翼翼滑入水中,不敢靠太近,只在他身侧停下,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却依旧克制,只贴着,不冒犯。温热的泉水裹着两人,呼吸相缠,夜色安静。“禾秀。”陈知寒忽然轻声开口。“我在。”“如果……这枚戒指真的惹来很大的麻烦”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你后悔?”禾秀立刻收紧手臂,把他抱紧,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神认真得近乎固执:“我后悔的只有一件事——没有早点找到你,没有早点护住你。至于麻烦、危险、杀人、拼命……我都不怕,我只怕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