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劳烦菡萏起夜?”他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性感。他捉着她的手,慢慢按在自己胸口上,“你摸摸,这心跳得多快。我身上热,抱着我睡,蹬了被子,也不怕。”
“你体温变化挺快啊?”
“娘子理我,我就热。娘子不理我,我就冷。”
李德裕看着她,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蓄着一潭深水。他不说话了,就这么看着她,目光从她眉梢移到她唇角,又顺着她下颌的线条往下,停在她微微敞开的衣领处。
炽烈无比。
他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更让人招架不住。
刘绰被他看得耳根慢慢热起来。她别过脸去,盯着妆台上的铜镜,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他肩膀宽阔,腰身劲瘦,里衣的布料薄而贴身,勾勒出紧实的线条。烛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半明半暗,像一幅工笔与写意兼得的画。
她心里暗骂了一声,这狗男人真是好颜色。
李德裕看见她耳根红了,便知道火候到了。
他不再说话,伸手把人紧紧揽进怀里。
他的胸膛是热的,隔着薄薄的里衣,贴着她的额头,像一堵温热的墙。
他一只手环在她腰后,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而暧昧。
“娘子,我想你了。”
一吻毕,刘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他的睫毛长得不像话,投下一小片扇子似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上翘,带着一点得逞的笑意。
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凑得过近的脸往后推了推:“别以为笑一笑就过去了。”
“那要怎么才过得去?”他顺势捉住她捏下巴的手,唇贴着她的指尖,轻轻吻了一下,“娘子说,为夫都照办。”
刘绰想了想,忽然说:“我想让若兰到润州来散散心。长安那个地方,她待着只会越待越憋屈。韦家的人围着她,顾家的人也围着她,个个都在劝她忍。她一个人扛不住的。让她来润州,我带她去看海,去看盐场,去看书院。若是韦家不放人,就别怪我使些手段了。”
“好。”
他答得干脆利落,低下头,在她眉心落了一个轻轻的吻。
“隔着书信,终究不能尽知全貌,还是把人叫来问详细些,才更能有的放矢——韦七那小子要是不允,我写信骂他!骂他个狗血淋头!”
“这么快就叛变了?那可是你的好兄弟!”刘绰被他气笑了,又捶了他一下。
这一回李德裕没躲,硬挨了那一下,然后趁她收手的功夫,一把将人抱了起来。刘绰惊叫一声,搂住他的脖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抱着往床榻走去。
“李二!你放我下来!”
“不放。”
“我可没说你今晚能——”
剩下的话被他堵了回去。
他的吻霸道至极,却也温柔至极,一只手就将她的手臂压在了头顶,落在她唇上的吻却极轻极慢。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檐角最后一滴水珠落下,砸在芭蕉叶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屋里烛火跳了两下,渐渐暗了下去。
只有帐子里偶尔传出刘绰压着嗓子的声音:“李二你手往哪儿放——”
然后是李德裕低低的笑声,含混不清,听不真切。
再后来,帐子里彻底安静了,只听得见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慢慢变得绵长、平稳,像润州冬夜里沉沉的运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