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某被定了毒杀岳父母、谋夺家产之罪,家产全部归还周皓——他是周家唯一的血脉。
“柳泌在牢里说那些话的时候,眼里的恨意不像假的。想来,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当年做了什么。”
两人一时无言。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檐角的水滴却还在一滴一滴地落,声音清脆而孤单。
过了许久,刘绰才又开口:“我在想,要不要把这件事烧给柳泌。让他死个明白。小孩子视自己的父母如神明,会不自觉地美化。他这辈子活在父母给他编的谎话里,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恨的人才是苦主。”
李德裕看着她,目光里有几分了然的温柔。
“且不说,烧给他,他能不能知道。就算咱们告诉他,他也未必会信。”他说,“娘子不是说过么?人只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东西。八岁已经晓事了,当年的事他未必一点都不知道。只是不愿相信。不愿相信自己的父亲是那样的人。”
刘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谁又能想到,这事查到最后,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登州,已经到任的刘五郎,正在视察码头。
登州港连着渤海,对岸就是辽东、新罗。海路北上可通渤海国,南下可抵明州、扬州。
若能把登州港经营起来,渤海国的毛皮、人参、药材,新罗的稻米、布匹,乃至倭国的银铜,都能经登州中转入唐。
反过来,大唐的丝绸、瓷器、琉璃、茶叶,也能从登州出海,销往各国。
五姐姐给他的任务是,五年内把登州做成第二个明州。或者说,大唐北部最繁忙的港口。
对岸的渤海国、新罗都是熟路,商船往返一趟不过旬月。
且渤海国与大唐素来交好,新罗更是年年遣使朝贡。商路既通,驻军便可减半,朝廷也乐得省钱。
更重要的是,登州有了海贸,平原郡王府便有了更多的进项。
不用事事伸手向朝廷要钱,也不必看长安那些人的脸色。
只要平原郡王能立得住,刘家便也有一位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在手中。
退一万步讲,封地虽小,若经营得好,便是一方乐土。哪怕将来长安城换了天,登州也能成为李昶的退路。
不过五姐姐给他的信里,夹杂的那几张绘有奇怪作物、甚至上了色的图片上,到底是什么?
圆圆的,能发芽,把发芽的地方切成小块,埋进土里就能种?
那个红色外衣,长得像一坨牛粪的东西,他也没见过。
那个浑身长满了黄色大米粒的短棍子,居然还有胡子?
有长得像镰刀的红色果子,也有又圆又红长在绿色矮株上的果子。。。。。。
这些东西真的能吃么?
算了,五姐姐说什么便是什么。
听完汇报,他让随从将那些奇怪的图画,分发给陪着他巡查码头的市舶司官员看,嘱咐道:“郡主说,这几样东西,她一直在让你们找。但一直没有线索。现在有了这些图解,想必以后找起来就方便多了。另外,在海贸中,若发现其他稀罕的蔬果粮食,也速速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