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阿鸾理直气壮,“阿耶说的!”
李德裕苦笑一声,把女儿往上颠了颠:“是,阿耶不疼。”
瑞儿在后面小声嘟囔了一句:“阿耶就是嘴硬。”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下了船。
码头边上乌泱泱站了一群人。
除了明州六房的人,还有明州上下一众官员。
刘纯父子俩身后站了三四十号人,乌压压一片,从头发花白的叔伯辈到梳着总角的小娃娃,几乎六房几代人全到齐了。
扶一家人下了跳板,还没来得及站稳,刘纯父子便大步迎了上来。
“好丫头!总算把你盼来了!”刘骅声如洪钟,逮住刘绰,连珠炮似的道,“上回你过明州而不入,老夫气得三天没吃好饭!在润州安顿下来了,就该来明州耍耍啊!咱们这都多少年没见了?好在你这回还算懂事!老夫一叫就乖乖来了,哈哈哈哈哈!”
李德裕拱手行礼:“二十一叔,侄婿给您拜个早年。”
刘绰笑着撒了个晚辈对长辈的娇,“第一年不是回京了么?别看侄女如今这样,手里的活儿可一点都不少。”
刘骅这才放开刘绰,转头打量李德裕,上下看了两遍,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嗯,一晃你都是四个孩儿的阿耶了,比小时候壮实了些。二郎,家里备的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那我呢?”刘绰忍不住追问。
刘骅哈哈大笑,拐杖敲得码头石板笃笃响:“别闹……你是回娘家。二郎才是家里的娇客。”
他身后的刘纯走上来,对着刘绰行了个礼,打趣道:“阿耶是长辈,我却得守着礼,五妹妹如今可是郡主之尊。”
李德裕一见他便笑:“纯哥儿,多年不见。”
刘纯拱手还礼:“二郎,别来无恙。”又转向刘绰,面带笑意,“五妹妹,上回你来明州,什么都没说就回了润州,阿耶念叨了一年,你再不来,他真要去润州堵门了。”
刘绰笑着唤了一声“纯阿兄”,又介绍自家几个孩子上前见礼。
瑞儿领着弟弟妹妹们规规矩矩地喊“外祖父”“舅父”,刘骅叔看着这一串萝卜头挨个喊过来,高兴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好啊!好!人丁兴旺!”他从袖中摸出四个红封,挨个塞到孩子手里,“拿着买糖吃!到了明州,就是到了自己家,外祖父旁的没有,糖管够!”
社交悍匪阿鸾仰着小脸问:“有蜜饯么?”
刘骅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堆起来了:“有!家里多的是!让你舅父带你去挑!”
寒暄了好一阵,众人才往城里去。
六房大宅在明州城东,青砖黛瓦。宅子虽不如长安李相府气派,却处处透着江南人家的雅致——天井里种着一株老梅,正开着满树红梅,香气清冽。
廊下挂了几盏琉璃风灯,是刘绰的琉璃坊烧制出来的款式。
六房的女眷们早就在内院备好了接风宴。刘绰被婶娘姑嫂们簇拥着进了暖阁,李德裕则被刘纯拉到东厢去说话,孩子们则由仆妇领着去后院的暖房里玩耍。
席间推杯换盏,刘绰注意到不少六房的女眷都在偷偷打量她。她嫁入赵郡李氏,又是朝廷册封的郡主,在旁人眼中多少带着些高不可攀的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