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伊森,他无法像塞拉斯那样从事体力劳动,但他发现教堂后方有一个小小的略显荒芜的花园。他利用自己超乎常人的感知能力,能“听”到植物细微的需求——哪株玫瑰需要更多水分,哪棵草药渴望阳光,哪块土壤下的养分已经耗尽。他耐心地除草、浇水、修剪,那些原本蔫头耷脑的花草,在他的照料下竟奇迹般地焕发了生机。枯萎的薰衣草在伊森的指尖下恢复活力:哦…他终于知道我需要的是排水不是更多的水伊森的手指轻柔地拂过植物,感受到微弱的生命律动,它们也在‘说话’,只是方式不同…负责管理花园的老神父安塞姆对此惊叹不已。“孩子,你有一双被上帝祝福的手。”他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这些小家伙,连我都快放弃它们了。”伊森有些羞涩地低下头:“我只是…比较注意它们需要什么。”他们的“家”,是教堂提供的一间极其狭小的宿舍,位于钟楼最上面,以前可能是储藏室。只有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一个破旧的木箱,一扇窄窗透进有限的光线。但相比于之前露宿街头的日子,这里已是很好。此刻,黄昏的余晖透过窄窗,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投下一条光柱。伊森刚被塞拉斯吻得有些气息不稳,脸颊泛着红晕,靠在对方坚实温暖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塞拉斯的手臂环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略显单薄的背脊。吱嘎作响的木板床承受着两人的重量,每次晃动都发出抗议:轻点!我这把老骨头…不过,看在他们这么甜的份上,算了。塞拉斯的皮质背心随意搭在木箱上,散发着马厩和塞拉斯特有的气息:总算有个像样的地方挂我了。温存过后,伊森的眉头却微微蹙起。“塞拉斯,”他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塞拉斯粗糙的衣角,“今天在花园后面的小山上,我好像…又感觉到了。”塞拉斯抚摸他背脊的手停住了,眼神锐利起来:“那个脉动?”“嗯。”伊森点头,“比在城里感觉到的要清晰一点。就在山腰那个被藤蔓遮住的小山洞附近。很微弱,断断续续,但那种‘死寂’的感觉…和地铁站里的一模一样。”塞拉斯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可能是他们回去的线索,也可能是更大的危险。“晚餐后,”他最终低沉地开口,“我们借口散步,去看看。”晚餐在教堂附属的食堂进行。长长的木桌旁,坐着几位神父和像塞拉斯他们这样的杂役。食物简单得近乎苛刻:一碗稀薄的、漂浮着几根野菜和豆子的肉汤,肉几乎看不见,一块能当砖头用的黑面包,以及每人一小杯劣质的麦酒。空气中弥漫着蜡烛的烟味潮湿石墙的气息,以及食物本身寡淡的味道。高大的石拱顶让任何细微的声音都产生回响。餐前,年迈的本堂神父带领大家祷告。神父的声音苍老而平和,在空旷的食堂里回荡:“主啊,感谢您赐予我们今日的食粮,庇护我们免受风雨与邪恶的侵袭。求您照亮我们脚下的道路,驱散我们内心的黑暗并以您的仁慈,宽恕我们有罪却寻求救赎的灵魂。因我们的主耶稣基督之名。阿们”粗糙的木长桌:又是一天…愿他们的祷告能上达上帝…跳跃的烛火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光影摇曳,在这黑暗的时代,人类显得更加脆弱。伊森低着头,感受着这庄重而陌生的仪式他能“听”到神父声音里的真诚,也能“听”到其他用餐者内心或虔诚、或麻木、或为明日忧心的低语。他悄悄伸出手,在桌下握住了塞拉斯的手指。塞拉斯反手握住他,指尖传来坚定的力量他并不信仰这个,但他尊重这份在苦难中寻求慰藉的仪式感。大家沉默地开始进食。黑面包需要泡在汤里很久才能咬动。塞拉斯将自己汤里唯一一小块肉筋不动声色地拨到了伊森的碗里。伊森愣了一下,在昏黄的烛光下看向塞拉斯,对方却只是面无表情地啃着自己的面包。伊森的心里却像被那微弱的烛火点亮了,暖意蔓延开来。晚餐后,天色已完全暗下。只有零星的火把和月光照亮路径。他们以消食为由,走出了教堂后院,向着后山走去。夜晚的中世纪乡村,寂静得可怕,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只剩下风声、虫鸣,以及远处隐约的犬吠。月光惨白,给山林蒙上一层诡异的纱幔。他们找到了伊森所说的那个山洞,洞口被浓密的藤蔓遮掩,若非伊森感知到异常,极易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