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只要了一杯冰水,伊森也要了同样的。飞机很快得到塔台许可,滑行,起飞,冲入云霄。整个过程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当飞机进入平飞状态后,塞拉斯解开安全带,对伊森说“随便坐,需要什么就跟安娜说。”他自己则走到靠窗的一个座位上坐下,再次陷入了沉默,看着窗外翻滚的云海,眉头微锁。伊森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也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塞拉斯正在在脑海中预演着即将面对的家庭风暴和权力博弈。自己此刻最好的支持,就是保持安静,不打扰他。空乘安娜悄无声息地送来了冰水,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前舱。时间在沉默中流逝。伊森拿出自己的平板,假装查看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眼角的余光却始终关注着塞拉斯。过了许久,塞拉斯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那里…和农场很不一样。”伊森抬起头:“我知道。”“规矩很多,眼睛也很多。”塞拉斯的目光依旧看着窗外,仿佛在自言自语,“每个人说的话,都可能有多重意思。每个人对你笑,背后可能都藏着刀。”他转过头,看向伊森,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担忧,甚至有一丝…不忍。“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去吗?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我让飞机在下一个机场降落,你可以…”“塞拉斯。”伊森打断他,语气坚定,“我说了,我陪你。”塞拉斯凝视着他,良久,才缓缓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丝“谢谢。”他低声道,这两个字沉重而真诚。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冰水,开始更详细地给伊森介绍情况“这次主要是因为我父亲。他背着长老会,动用了一笔信托基金,投资了一个在南美的高风险矿业项目。结果项目涉嫌环境违规和劳工问题,被当地政府和国际组织调查,很可能血本无归。这破坏了家族‘低调、稳健’的传统原则,也让几位长老的利益受损。”“长老会很愤怒。他们叫我回去,一方面是要我代表我父亲这一支表态,承担责任,平息众怒;另一方面…”塞拉斯冷笑了一下,“也是想借此机会,试探我,打压我,或者…看看能不能从中捞到更多好处。”“你需要我怎么做?”伊森问。“跟着我,观察。”塞拉斯目光锐利起来“尤其是我叔叔奥古斯特和那位财务长老埃莉诺·温特斯。奥古斯特一直对我继承人的位置虎视眈眈,温特斯则是个老狐狸,永远只站在利益最多的一方。我需要知道他们真正的打算,而不仅仅是他妈的外交辞令!”他难得地爆了句粗口,显示出内心的烦躁。“我明白。”伊森点点头。塞拉斯看着他,忽然倾身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语气变得极其严肃“记住,伊森。在那里,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我。任何对你示好的人,都可能别有目的。任何你看到、听到的事都不要轻易表露出来。保护好自己”他的担忧溢于言表。伊森反手握紧他,郑重承诺:“我会小心的。”飞机开始下降,穿透云层。透过舷窗,可以看到下方一片葱郁的、仿佛没有尽头的私人土地,远处隐约可见一片规模宏大的建筑群。起落架:咯噔…准备接地,各位乘客,欢迎来到布仑纳家族的心脏地带——‘白堡’。请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准备好面对疾风骤雨吧。塞拉斯深吸一口气,松开了伊森的手,重新恢复了那副冰冷、威严、无懈可击的继承人面具。只有那双看向伊森的灰蓝色眼睛里,还残留着无法完全掩去的温情。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一条私人的跑道上。舱门打开,舷梯下,已经停着几辆黑色的豪车。另一批穿着黑色西装、表情肃穆的人员站在车旁等候。----------------------------------------一群老狐狸飞机舱门打开,一股与农场截然不同的空气涌入——混合着航空燃油、刚修剪过的草坪以及疏离的奢华感。舷梯下,三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静默地停着,如同蛰伏的黑色甲虫,车身光可鉴人。车旁站着几位与戴维斯风格相似、但看起来更加精干、眼神也更加锐利的黑衣男子,显然是更高级别的安保人员。塞拉斯率先走下舷梯,步伐沉稳,下颌微抬,那股天生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感自然而然地流露,仿佛他生来就该被如此阵仗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