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然完全恢复了那个高效、冷峻、不容置疑的指挥官模样,只有偶尔投向伊森工位方向极其短暂的目光里,藏着关心。伊森尝试了所有常规分析方法——滤波、降噪、模式识别、相关性比对……进展微乎其微。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无意识地悬在冰冷的屏幕上方代表未知的数据流。一种强烈的冲动诱惑着他,想要再次打开那扇“感知”的门。伊森的电脑主机:警告!警告!用户试图启动高危感知模式!冷却系统表示压力山大!键盘:兄弟稳住!别碰,想想上次差点变植物人的惨状,冰山组长眼神会杀人的。就在他的指尖几乎要落下的时候,一杯冰水被“啪”地一声放在了他手边,冰冷的杯壁甚至溅出了几滴水珠。伊森猛地回神,抬起头。塞拉斯不知何时站在了他旁边,脸色冷峻,灰蓝色的眼睛如同结冰的湖面,看不到底。他没有看伊森,而是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数据,语气甚至比平时冷硬几分“进度报告显示,你在g波段相关性分析上停滞了超过一小时。遇到瓶颈了?”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队员偷偷侧目。伊森的心脏像是被那只冰冷的水杯冻了一下,瞬间清醒过来。他看到了塞拉斯眼底那抹极深的不赞同和警告。“是…组长”伊森避开他的目光“g波段的信噪比太低,常规算法无法有效提取特征。我正在尝试调整参数…”“马克把c波段共享给米勒。”“是,组长”马克立刻应道。塞拉斯最后冷冷地瞥了伊森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给我安分点”,然后转身走向薇薇安的工位,继续部署任务。伊森看着那杯冰水,缓缓呼出一口气,心底那点冒险的冲动被彻底压了下去。他知道,塞拉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他,他的大脑还在恢复中,暂时不要接触不明数据。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让他更加清醒。他甩甩头,开始接收马克共享过来的数据,强迫自己专注于常规分析。然而,那些幽灵信号就像故意挑衅一样。当他下午尝试将不同波段的碎片进行非线性叠加分析时,一段极其怪异的现象出现了一段来自c波段的碎片,和另一段看似毫不相干的k波段的碎片,竟然产生了类似“量子纠缠”的同步共振。虽然只持续了几纳秒,但其数学上的“巧合”程度远超随机范围。这个发现让伊森后背窜起一股凉意。这完全违背了现有的通信理论模型。他猛地站起来,想立刻去找塞拉斯报告。但起身太急,加上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一阵剧烈的眩晕猛地袭来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住了办公桌,才勉强没有摔倒。“伊森?”旁边的德里克最先注意到他的异常。几乎就在同时,原本站在几米外和奥利维亚说话的塞拉斯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转过身。看到伊森苍白的脸色和扶着桌子微微颤抖的手,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沉得吓人。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速度极快。没有任何询问,直接伸手探向伊森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冷汗。他的眉头死死锁紧,下颚线绷得像一块钢铁。“德里克,叫医疗组”塞拉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从未有过的厉色。整个分析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关切地看向这边。“不…不用…”伊森试图阻止,声音虚弱,“我只是有点头晕…”“布仑纳带米勒去医疗部,立刻!”里德主管冰冷的声音传来,他竟然也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塞拉斯半抱半扶伊森,无视了所有惊愕的目光,大步朝着电梯走。他的手臂稳健有力,但伊森能感觉到他异常剧烈的心跳。“塞拉斯…让我自己…”伊森窘迫地小声抗议,被他搂在怀里穿过整个办公区,这太…“闭嘴。”塞拉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刚才想干什么?嗯?”伊森顿时语塞。医疗部的检查结果很快出来:过度疲劳,精神透支,伴有轻微的低血糖和脱水。医生勒令伊森必须休息至少48小时,严禁再进行任何高强度的脑力工作。塞拉斯一直站在病床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周身散发着低温气场。连医生给他交代注意事项时,他都只是抿着唇。伊森躺在病床上,挂着点滴,看着塞拉斯这副样子,又是愧疚又是心疼。他小声说:“对不起…我只是太投入了…”